这少年在议政殿上谈笑自若,人人都把他当成杀人不眨眼的小阎王,唯恐避之不及。可谁知道他昨夜追出百里杀完颜皓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那什么……”谢珩笑笑:“不伤及性命的,都是小伤。”金儿拿了伤药回来,呈给少夫人的时候都不敢出声。温酒咬着牙没说话,下手越发的小心轻柔,把少年同血肉粘在一起的衣袖一点点分开视线有些模糊,眸里水光险些要溢出来。谢珩垂眸看她,手臂上的伤已经痛的有些发麻了,可少女指尖微凉,轻颤着碰触着他的伤疤。一瞬间,竟如烈火燎原般,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着了。少年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动作,俊脸微微僵了片刻,才笑道:“三公子闲着没事干,让他帮我擦就好。阿酒,你去歇一会儿。”旁边皱着眉头的三公子闻言,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我弄疼你了?”温酒的手还有些轻颤。“嗯……啊,这个……”谢珩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许久才说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这事,三公子比较有的经验。”谢玹抿了抿唇:这时候想起来男女授受不亲了?早干嘛去了?不等他说话,谢珩已经拉着他往长廊走去,压低了声音说:“别磨蹭,我这手还疼着!”谢玹面无表情:“长兄方才还说是小伤,不疼。”谢珩嗯了一声,极其自然的说:“那是说给阿酒听的。”谢玹道:“……长兄,劳烦你要点脸。”谢珩一抬手,就倒抽了一口冷气,“为若是不要脸,早抱着你哭了。”谢玹:“……”谢将军有些忧愁道:“我这手,也曾拥过江安十四城的绝色佳人,若是留了这么丑的疤,以后都不好意思去握美人腰。”三公子一张俊脸面无表情:“阿酒方才怎么能下手那么轻?”阿酒正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沾了少年的血,心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谢珩不似帝京城里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公子哥,很少穿白色浅色的衣衫。他大多时候都是一袭绛衣,浓烈桀骜,一出现,便夺尽世间颜色。许多人抓着这个由头诋毁他,言官参这少年的奏折一叠一叠的往御前送,安阳满城被屠,谢家死了那么多人,谢珩却不着镐素,光从这一件事就能看出来这人品行不良,来日必成佞臣。连老皇帝在议政殿上让他自己解释。谢珩说了一句“红衣染血,最不容易看清。”听得群臣背后发凉,这小阎王到底谁是要杀多少人才能停手。温酒此刻忽然想起,那少年红衣上染的血,一半是别人的,另一半却是他自己的。这一瞬间,她鼻尖发酸,心口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险些站不住。金儿连忙扶了她一把,“少夫人,您没事吧?”“还好。”“还好……”温酒喃喃自语一般。还好这一辈子,她早就想好了,要好好的,娇养着那少年。……另一边。伤残了的长公子卷好袖子让三公子上药。谢玹道:“把里衣脱了再上。”谢珩抬手,一副大爷要人伺候的模样,笑道:“我一只手没法脱啊,有劳三公子?”屋里也没旁人。“别乱动。”谢玹上手,利落的把他的白衣里衣扒下来,眼角余光一瞥,不由得皱眉问道:“还有人能朝你心窝捅?”谢珩当了那么多年的富贵公子,肤若白玉,心口处那道伤疤就变得格外显眼。谢珩不甚在意道:“上次喝多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多了这道伤。”他还琢磨着那人微凉的指尖为什么能带起烈火灼原,怎么也想不明白。三公子也没多问,安静的给他上药包扎。神游了许久的谢珩却忽然开口道:“三公子,你下手重一些试试?”谢玹看着他眸色有些怪异,包扎的手猛地加重了力道。谢珩疼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不是这种重!”三公子不解:“那要怎么个重法?”“就是……”谢珩一时也有些形容不出。就是那种轻轻一碰,明明是若有似无,却能掀起心中惊涛骇浪的。多少软玉温香人间绝色都未曾撼动他半分,这样的异样,来的突然,又那样难以抵挡。三公子还在等着他说明白,谢珩自己却有些晕头转向了,无奈道:“算了,说也说不明白。”谢玹面上没什么表情:“到底包不包?”“包!”谢珩琢磨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许是阿酒的手,天生就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