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她略通医理,查探了皇帝的脉搏,所谓中毒迹象是伪装出来的。”
戴珺蹙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按照原计划来,不可松懈。”
每一个人对这一次的天亮有不同的期待。
而太阳只是按自己的节奏照常升起。
阳朔太清楚戴珺这两个晚上是怎么过的,给他整理衣装时终于忍不住问:“公子,我不明白,去苏埠的事,为何少夫人不愿假以他人?”
戴珺垂着眼,看他给自己捋平袖口,以一种带着感慨的温和:“燕安以女子之身,有一些东西,她想要得到,比旁人来得难一点。需要行非常手段。”
“城门安排好了么?”他问。
“好了,沈迁已经整队过去。不过……她只带了顾家原来的府兵,说这样就够了。我告诉她他们必然会重兵把守城门,要再给她一些人,她却没要。”
戴珺思忖片刻:“让她做主。燕安相信她,那便不会错。”
迈步出房门之前,他却又说:“还是多留一队人在那里,以防万一。”
“公子这样担心,要是有翅膀,只怕早就自己飞去守城了。”阳朔脱口而出,说完赶紧低下头不去看戴珺,但他的表达欲没放过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听见,“若公子能分身有术,得一个跟在少夫人身边,一个……不,两个都跟在少夫人身边。一左一右,跟护法似的。”
戴珺难得轻松了那么一会儿,含笑道:“那位神医妙手真不知该说是救了你,还是害了你。”
钟磬声响。
朝臣鱼贯而入,一件件朝服在日光下流溢着上等织物特有的光彩。
报丧一早传出,此番召集朝臣也意味着宣王一党安排的好戏开场。
皇帝“病”了这么久,谢长忠作为天子近卫话语权陡增,满脸沉痛宣告了皇帝的死亡,并宣读了诏书。他大方请人上前验看,黄绢中内容确为皇帝亲笔。
让宣王为帝的消息一出,金殿之内,满室皆寂。
大臣们早在云渡变故和他们频繁的翻旧案中,嗅到不寻常的气息,这个结果来得不算突然,是悬于头顶的利剑落地。
皇帝为什么好好的忽然沉疴难返,中间没有接见过任何朝臣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殁了,而宣王虽是被钦点代为掌政,这期间用尽手段笼络人心、逼人站队,他是算准了皇帝此番定会一病不起么?这个新君的位置如何得来,其中又有什么蹊跷……人人心中都有揣测,却无人敢言。
宣王的势头太好了,甚至就连不可能与人同流合污的戴家也被他用一个义女的婚事绑定,还有什么人……会站出来说一个“不”字呢?
眼看着一切就要盖棺定论。
只等着哪位大臣先出来向新君致意,他们表达对聂弘盛逝去的悲痛,然后对聂泓景山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