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景眉目未动,“我有疾在身,不敢耽误卿娘。”
温迎面露恍然:“天生心疾之人好似的确不便生子。”
略一顿,他又疑惑道:“既是如此,当初楚夫人是如何诞下你与楚楼主的?”
不待楚流景回答,温迎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酒盏,“一直有传闻说,楚兄其实并非楚家之人,二十年前,林楼主曾往图南一行,待她回南柳后,楚家便多了一位楚二公子。此事实在是有些巧合,楚兄以为如何?”
楚流景微敛了眸,未曾言语,放于身侧的手却慢慢摸上了腰间软剑。
果然是幻术。
自走入这座画舫后,她便一直在受幻术影响。
正堂中抚琴而歌的优伶,与眼下在琴桌后弹奏的花娘,皆是江湖中少见的幻术高手。
此幻术与六欲门引人入梦的幻象不同,而是诱人吐露真言的迷心术。
他们想要试探的并非是她的底细,而是楚流景的身份,幕后之人已然知晓楚流景便是当初图南城中幸存之人,他们引她来此,便是为了从她口中得知当年江霁月所藏十洲记的下落。
只是……
她垂眸一瞥,看向了悄然抚上自己腕间的那只手。
身旁名为驰光的花娘一直在暗中渡入内力为她减轻幻术带来的影响。
她是何人,又为何要帮自己?
如此风流旖旎的姿态的确让她想到了一个人,只是此人已被她罚出了四余之列,当不该于现下出现在此处。
发觉楚流景迟迟未曾陷入催眠,温迎目光深邃,望了一眼她身旁女子,便又笑起来。
“听闻芙蓉阁前些日子新来了几名花娘,无论容貌才情皆是上品,楚兄难得来兰留一回,为兄便一尽地主之谊,定让你今日尽兴而归。”
说罢,他拍了拍手,门外脚步声轻响,一名小厮当即将人带了进来。
幽香浅淡,徐来的清风将纱幔吹得微微拂动,数名戴着面具的花娘自外徐徐行来,风姿各异,皆停在了楚流景前方。
楚流景眸光疏淡,似对如此情形无动于衷,她站起了身方要离去,而视线扫过眼前数人时,却忽然凝定于一处。
身前不远处,一名戴着重明鸟面具的女子正不言不语地望着她。
女子身姿清皎,穿着一袭云纹白衣,容颜隐于面具之下,仿佛云中素月,却更流露出了几分出尘不染的清绝。
楚流景望她一阵,伸了手去,将她一把拉近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