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狼狈。”江琉抬眼直视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道:“一年之前,我很羡慕你,现在又很敬佩你。”
哦。顾珩有些明白过来,她是在回答自己先前的那句话。
不过……敬佩?
顾珩不由失笑:“江姑娘,你怕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才这样说……”
先前自己只对她报了姓名,并未向她表露身份,若是她知道了……正想着有的没的,却听她打断道:“我知道。”
“你知道?”顾珩一愣。
“嗯。”江琉直接道出他的身份:“你是京城将军府上的大公子,顾珩。”
说的一字不差,顾珩奇道:“你如何得知?”
江琉垂着眼,却是不答,从怀中摸出一物塞给他:“物归原主。”
顾珩手中陡然多了一物。
软玉触手温润,似是还带着女子的体温馨香,玉面上并无其他花纹,只简单刻着一个“珩”字。
正是一年前两人告别时自己赠与她的玉佩。
他细细摩挲着这枚刻字……这是父亲亲手雕的。
顾珩黑眸中飞快掠过一丝悲意,又被他尽数隐下:“就凭这个,你就断定了我的身份?”
“那倒不是。”江琉又垂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原也是京城人。”
而且……还曾见过你。她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启正十四年间,盛京会试放榜。
当朝大将军顾利苍之子顾珩拔得头筹、三元及第的好消息早早地就传遍了全城,江琉也曾到街头随着人潮看一看进士们游街的热闹。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在那时,打头阵的便是顾珩。
江琉淹没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进也不能退也不行,远远的瞧上了一眼,只能看见领头那人一身状元金紫缎服,腰间佩着玉带,连面容都看不清,还颇有些后悔。
后来人群散了,她终于得以归家,走在路上时却在街尾处一座酒楼前瞧见了他的身影。
金紫缎服、紫绶玉带——正是顾珩。
他彼时背对着她,身边围绕着三五庆贺好友,其中一人连道恭喜,还打着趣送上贺礼:“顾兄,今日你春风得意,愚兄身无长物,唯有这枚福豆玉坠送上。”
福豆上有三颗玉豆,寓意连中三元,又意福禄寿齐到。
顾珩笑着接过,却是拱了拱手歉然道:“陶兄美意,本该即刻佩戴上,只我腰间挂着的是父亲亲手雕制的玉佩,不便取下,还望陶兄海涵。”
言语之间似是颇有些骄傲。
江琉有些好奇,顺着他的话往腰间看去。
只见玉带上轻巧别着一枚白玉,质地细腻滋润,上面并无多余的雕饰,只简单刻着一个“珩”字。
虽纹饰简单,却盛满了拳拳心意。
江琉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顾珩一行人尽数入了酒楼内,才低头摸了摸自己心口处佩戴着的玉坠。
她也有一个。
正面的如意祥云是爹爹亲手所雕,背后的“平安”二字则是娘亲手所刻。
多年后再遇时,记忆中不甚分明的面庞早已模糊不堪,可江琉却牢牢地记住了他身上的那块玉佩。
是以她也很清楚,这枚玉佩对现在的顾珩而言,有多重要。
“多谢。”
顾珩握着玉佩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谢。他珍而重之地将玉佩在腰间仔细别好,转言问道:“方才姑娘说,你原是京城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