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正霆心惊肉跳,眼皮跳了又跳。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他命仆人去回复,“你去回禀,便说待本官换了官服便去。”
颜正霆匆匆回房,手忙脚乱换上紫色官袍。而后跟随皇宫里的小太监,入宫面圣。
中宫殿。
颜安如面色惨白半靠在床上,猛然间俯身,剧烈呕吐起来。
魏尚宫端着一个羹碗进来,瞧见皇后如此。顾不得羹碗撒不撒,急忙奔上前。将羹碗放在床榻旁的矮几上,先去斟了杯白水,喂颜安如漱口。心急道:“娘娘,奴婢这就去求陛下,求陛下派御医来,为娘娘医治。”
颜安如有气无力摇首道:“别白费力气了,左右只剩两月活头了。看与不看,又有何意。”
魏尚宫心知肚明皇后心如死灰,可惟愿皇后能好受些。无助流泪,端起羹碗,哽咽道:“娘娘,喝口参汤提提精气神吧。”
汤匙在羹碗中轻轻翻搅,扑鼻而来人参鸡汤的鲜味。
颜安如忍着几欲作呕之感,抬起唇瓣去喝鸡汤。
只喝了两三勺,腹间翻滚的酸水上涌,她急忙推开羹碗,俯身又难受地吐了起来。魏尚宫搁下羹碗,替其抚背轻拍。
寝殿外,突然传来传呼升殿:“陛下驾到。”
颜安如强打着精神,捏着手绢擦了擦唇上的残留污秽。撑起身子,欲要下榻相迎。
魏尚宫心一横将颜安如按了回去,低声急道:“娘娘,反正都要死了,何必在意这些虚礼。陛下为了颜面,绝不会提前杀了您,您尽管躺着便是。”
颜安如本就头重脚轻,身上半分力气都没有。听了魏尚宫的话,乖乖躺了回去。
魏尚宫这才面朝门口,跪地迎驾。
萧景飏一袭龙袍,威严有度踏进寝殿,身后跟随着言御医。
魏尚宫高呼拜见,颜安如待其声落,无力道:“陛下,恕妾,不能见礼。”
萧景飏的眼光,在颜安如身上打量。短短一月,她已被折磨得弱不胜衣。原本圆润的玉手,如今只剩一副皮包骨头。
他压下恻隐之心,侧首对言御医命道:“替皇后诊脉。”
负责看守的暗卫来报,说是颜安如近日时常作呕不止。
那百日断肠丸,的确会令人先是呕吐,再然后是吐血,最后耗尽血气而亡。
颜安如顾忌着脸面,对言御医客套道:“有劳言御医了。”
“娘娘言重了,这是微臣分内之事。”
陛下早有交代,言御医也并未用悬丝诊脉那一套。直接搭了手腕,摸脉诊断。
言御医神色凝重,皇后脉象虚弱,分明有中毒之象。
一时又诊不出是何毒,这可让言御医冷汗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