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角落走过去,那个小野种坐在地上正在玩一种扔石子的游戏。这是那段时间乡村的孩子们非常流行的一种游戏。你经常能看见在某个小土堆旁或者小路边,几个男孩子女孩子蹲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扔着石头。
只是,这种土里土气的游戏,实在是和这么豪华高级的房间不太搭调。
而且,一个人也实在没有办法玩。
“表哥。”修达蹲下来,强忍着厌恶,装出一副温顺的样子和他打招呼。
但是小杂种没理他。继续抛着手中的石子,黑色的花岗岩在他的手中上上下下的飞舞。
修达呢,也随便他理不理自己,直接坐在了地上,和他一起玩了起来。
从那天以后,人们便欣慰地看到两个孩子形影不离地呆在一起了。
不过,修达当然知道龙司宸不喜欢他,他无所谓他喜不喜欢自己。他又何尝不是憎恨着他呢?
他恨养父、恨龙司宸、恨陆鸣宇也恨自己的父亲。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成了一个工具、筹码……
他要他们全都死光。
可是……
那天在船上,本来他的计划都已经成功了。他可以一举把所有人都杀掉。
让他们死光。
可是,他为什么收手了呢?
他为什么不去引爆炸弹,而是选择带走龙司宸呢?
修达自己也说不清了。
他是听到了龙司宸最后的告白吗?
还是更早之前?
他还记得,那是十三岁的时候,那次那个小野种发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被他父亲杀害了,于是在家里大吵大闹。扬言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修达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砸东西、打人,看着他被关进那个笼子里,看着他被送去医院。
他呢,他只是正常的上学、放学,因为小野种不在身边,自己反而能得以畅快的呼吸几天。
可是呀,修达他好像又忘记要怎样正常的呼吸了。
几天后,他听家里的下人说,小野种绝食了。当时他们谈论的时候是笑着说的,其实没人关心小少爷绝不绝食,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他活下去。
可是,修达却在放学后,独自去了小野种所在的医院。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说不清是为什么了。
他不记得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唯一能想起的只有自己扶着龙司宸一勺一勺给他喂粥的画面。
后来发生的事情,一切便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十六岁时的第一次拥吻。
十八岁时彼此交付的初夜。
二十一岁时短暂的分别却不经意地思念。
修达有时候想一想,会觉得自己非常的可笑。他后来有过许许多多的情人和追求者,你看他们都多好啊,不管是令人艳羡的莫子商也好,最忠诚于他的黎犁也好,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都爱修达爱得如痴如狂,只要他勾勾手指,那些人就会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情,甚至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