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个瞬间,她发现面前人已经不再是自己熟悉并了解的那个好友。这似乎只是一个为了自己利益可以出卖别人的社会人而已。见她态度丝毫没有软化的意思,宋婕眼泪都要掉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说多少次对不起都不足已让你消气,可是我真的不想坐牢啊。”这一刻,盛菁菁突然感觉到了计嘉澍在面对她时候的情绪,既可怜又可恨,又不忍心拒绝的那种感觉。她没说话,而是手掌翻平伸到宋婕面前,唇齿开合,说了几个字:“手机给我。”宋婕愣一下,随即从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放在她手上。她不知道为什么,却也能感觉到,尽管盛菁菁一直在发火,却一直没有打算放弃她。拿过来她的电话,点亮屏幕。盛菁菁的心微微一恸,手机背面的手机壳还是专门定制的,和自己的一样,上面的照片是二人在大二时候一起去游乐场的合影。饱满的胶原蛋白的脸上洋溢着满盈盈的笑容。毫无利益关系的人,怎么会处心积虑的害自己。她肯定也是被逼的。盛菁菁安慰自己以后,划开屏幕,找到沈师兄的电话,然后拨了出去。“嘟”声在静谧的房间里面响了起来,宋婕一惊:“打给他做什么?”盛菁菁指了指手机,气道:“你不该替他背黑锅。”“嘟……嘟……嘟”提示音一直在响,直到电话被系统挂断都一直没有回音。“他不会接的。”宋婕整个人都瘫软下去,愁眉不展:“他说他不会管我的,公司也不会管我的,只要是出了事他们都会把我供出来的。”“好,那你自己承担吧,我管不了你。”盛菁菁气的站起身,一把将宋婕推开,不再同她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走到茶几边上将合同拿在手上重新翻阅。她不是不想管,而是实在受不了宋婕想要把所有事情扛上身的想法。在她看来,谁做错的事情就应该谁来承担。明明就是老板逼迫签下的协议,凭什么让她一个小姑娘来承担。身后,宋婕原地蹲坐了一会儿,慢慢走到她面前,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问道:“你真的不管我了是吗?”“你哭什么哭,现在哭有用吗??”这还是她头一次看见好友落泪,委屈的如同普通的女孩子无异,往常那些英姿飒爽的样子全部不见,宛如受了什么弥天的大委屈。可在这样的时候,哭只能显示出人的懦弱与无力,并不能赢得别人的同情。宋婕头一次见她如此暴躁,只得呜咽两声,默默地转过头去继续抽噎。盛菁菁还在手机上不停搜索着相关伪造合同的案件,不停的在和她人脉之中的业界人士咨询,宋婕却哭个没完,让人越发焦躁。她一把将合同摔在桌子上,揽过她将她推到门口:“宋宋,原谅我现在顾不上你的情绪,你现在回家好好睡一觉,让我冷静冷静好吗?”语气已经和缓下来,可是态度却依然清晰分明。二人相对哭泣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她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哭,是弱者行径。她需要自己的空间待一会儿。宋婕被她送出去,房门重新关上,终于重回宁静。在网上询问律师,又询问了各种业内人士,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如果处理得当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她放下合同,阖了阖疲惫的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她眼前突然出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个穿着米奇半袖,坐在警局铁椅子上惊慌失措的小女孩。可是又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没人会因为她是个孩子而同情她。没有人。重新睁开眼,她思维清明。她将手机拿出来,拨了一通电话。不出所料,对面的人似乎也在被某些事情困扰,嘟声只响了一下,对方就已经接了起来。她捏着手机的手愈发用力,语气却依旧和缓,慢慢的说道:“计老师,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接到盛菁菁电话的时候,计嘉澍正躺在自家客厅的长沙发上。违规代言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是看电视台那边会不会追究盛菁菁的责任。一环扣一环,如果这边的问题解决以后,那么少量赔偿倒也不是多大的问题,他们自然也就不会过于为难健身公司那边。只是,想让电视台那边对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偌大的房子里空空荡荡,他在沙发上轻咳了一声,都仿佛能在房间里面听到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