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蓉有?天赋,你比我?清楚,我?讲点皮毛人家就?能举一反三,我?有?时候担心,万一人家出师后弄丢我?的饭碗怎么办?”
萧沉萸莞尔,“哪有?教会徒弟饿死老师的道理,我?是觉得什?么人都得有?一技之?长,不管我?还是霍姨,都不能保证护好潘蓉一辈子。会点什?么总是好的。”
今日中秋,沉浅大学放假一天,其余学员都回了家,只剩下萧沉萸与秦荔留在宿舍。
萧玉痕去溪荷参加国内商业创新大会,而?且是兰宜市代表,一个月之?内回不来。
家里就?剩只脚臭的金毛,萧沉萸懒得回去了。
至于秦荔为何留下,倒是没问。可能是因为无家可归吧。
萧沉萸没什?么安排,最?多去藏书室找本书看,正巧遇上?庄铃来访,两人结伴去食堂吃了顿饭,出来后就?在花园边游荡。
天气转凉,常在花园里倦憩的两只猫不知跑去了何处。
整个古宅深静冷逸,另有?一番意趣。
庄铃细细琢磨她的话,倏而?有?些心灰:“你对潘蓉可真是好。你对她为什?么这么好?”
园中半是凋零的花瓣攀了只灰扑扑的蝴蝶,这大约是今年?见到的最?后一只了。萧沉萸想了想,没说话。
庄铃看着她,了然叹息。
就?算不说,庄铃也是知道的。
她们这些人各有?各的不得已,唯有?潘蓉是自在的,喜怒哀乐都那么分明,要哭就?哭,要笑就?笑,像是人生的原色。
这样纯粹真实的人,必是要存在的,否则她们就?会忘了为什?么活着。
小时候萧沉萸也有?这么一面,不过在无数的磨搓中消失殆尽了。
小时候在翟县,庄铃家就?在廉租房旁边的大院里,母亲出身末流玉雕家族,经?过几代人的堕落,祖上?的手艺几乎失传,母亲另辟蹊径,倒学了一手好厨艺。
记忆中翟县的夏天总有?浓荫柳树和狸猫蝴蝶,每当?晚霞霞帔倾下墙面,屋里总会飘出激荡灵魂的饭菜香。
旁边廉租楼的小女?孩准时准点带着自己的鹦鹉来访,未见其人先闻鸟声。二百鹉在大院门口就?开始喊:“好香好香——”
全?是萧沉萸教的。
据说二百鹉英语说得很好。
院里的老太太连麻将也不搓,下楼来参观。
院里所?有?人都稀罕那只鹦鹉。
母亲却不是,母亲更?喜欢温稳的小女?孩。
回回做饭都多做一份。
三个人在院里的石凳上?共享美食,门口的树上?栖着一排乱七八糟的鸟,二百鹉冲着它们喊了声:滚。
鸟儿们叽叽喳喳,果真飞走了。
然而?,次日,那群鸟拖家带口在院外那棵树上?拉屎,是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