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在朱利从窗口溜跑之前,炎真喊住他,语调微微下沉,“你该不会忘了爱迪尔海德的话,擅自动手了吧?”“嗯?——喔,没有啦,”他回头嘻嘻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才不会做那种事呢,这只是个意外而已。况且,我才不会对小炎真的目标下手喔?那么,好好照顾她,我先走啦,拜!”“……喂!你!”炎真迟疑了一会儿,准备拧开台灯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借着屋外的光线,他悄声无息地走到床沿前,静静地注视着。看得出来,纲吉睡得很沉稳,不会那么容易醒来,这也令他有些起疑:朱利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又或者是,在路上遇到了其他人的袭击……他本来以为后面那个选项的可能性应该很低才对,但仔细想想,纲吉毕竟是彭格列的继承人,除了他们之外,肯定有不少敌人盯着,那天在木屋边的攻击就是个很好的证明。不应该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放松的。果然应该要一直跟着她才对。炎真察觉到自己稍稍不安,有些浮躁的心思,他撇开头,想说服自己并没有什么。但无济于事。“纲吉……纲吉君……”炎真轻声呼唤。当然,不可能有任何回应。不出片刻,他的眸光沉淀下来,变得深暗。他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地按住纲吉的肩膀,慢慢扳动,让她从侧睡的姿势转换成仰躺,这个动作让他看清了对方的正脸,不知是因为睡姿的不舒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微微皱着眉毛,嘴唇也有抿起的迹象。炎真确信这不是自己的动作造成的。良久,他俯身靠近,手撑在枕头边,目光灼灼。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钟表德尔轻微转动声外,他只能听见自己趋于平缓的呼吸声,以及不那么平静的心跳。没有别人,没有任何事物阻挡在他们之间。这个时候,他们的距离是最接近的……只要他的手再往旁边挪动一点点,就可以触碰到那毫无防备的脸庞了。“如果你——”炎真轻悄悄地开口,又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而停住了。他咬住下唇,懊丧地闭了闭眼睛。“如果,我……”尾音最后消失在黑暗的房间之中。xxx第二天一大早,纲吉来到学校的时候还不算太晚,风纪检查没有开始,铃木也刚刚到校,见到她后便径直走了过来。“炎真没和你一起来吗?”她似有疑惑地询问。纲吉摇摇头:“好像是一大早就走了的样子,我起来的时候,妈妈说他有急事先来学校了。”“这样啊,”铃木挑了挑眉毛,若有所思地离开了。纲吉留在原地歪头想了想,然后被身后狱寺的高呼声打断思绪,一回头,银发少年正兴致冲冲地朝自己跑来,而山本慢一步走在后头,双手交叉搁在脑后,笑吟吟地望着他们。“早安,十代目!”“早安,狱寺君,还有山本。”走到身旁后,山本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搭住她的肩膀,被狱寺眼疾手快地挤开了手臂的位置,他只得停下动作,顺手改换成抓头发。“对了,阿纲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我到你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没人了,还以为自己搞错时间了呢。”“抱歉,”纲吉歉意地说,“昨晚大概是没睡好,早上起来以后精神不太集中,一不小心就……”这话说得并不完全对,她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又不觉得是很大的问题,只是觉得被狱寺注意到的话肯定又会大惊小怪的,所以想避开他们自己先过来。而另一方面,尽管有能够一起上学的同伴是好事,但身边这两位过于优秀的男孩子总是让她感到压力很大。特别是在学校和周边的区域,一直以来被其他人微妙的视线看着很是不自在。就算纲吉本身没有特别去关注闲言碎语,也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点什么。国中一向就是少年少女心日益增长爆发的时期,被人误会也是难免的,虽然不想因此和朋友们保持距离,但如果可以,一个人上学也算是让她好好松一口气的机会了。毫无意外,狱寺又再次为自己“没有及时发觉十代目的微恙”而痛心疾首、万分自责,恨不得当场五体投地切腹谢罪。在很清楚他这几天几乎无间断地守在周边,而自己的睡眠不足(或者别的什么小问题)实在不是什么要紧的情况下,纲吉不由手足无措,不禁朝山本投去求救的目光。收到信号,还处于旁观状态的山本才回过神来,弯了弯嘴角,将狱寺的肩膀扳开,刚要说什么,却被他猛然锤手心的动作吓了一跳。“既然如此,只能这样了!”“欸?”狱寺露出了坚定的,显示着“我刚刚做出一个重大决定”的表情,把另外两个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在继承式到来之前的最后一天,身为十代目左右手的我必须加强守卫工作,扩大巡逻范围才对!”“扩大范围?”纲吉正有不妙的预感,山本却立马顺着他的思路问下去,她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比如说呢?”“嗯……把十代目的房间内部列入范畴?”“……”“……”在纲吉和山本的注视下,这位尽职恪守的左右手的脸慢慢地、悄声无息地涨红了。有了这一段插曲,纲吉暂时把炎真的事情忘在了一旁。不过,在这天后来的时间里,她还是留意到他无缘无故变得古怪起来的举止行动。始终避免和她的目光接触,下课后就不见了踪影,即便是在走廊拐角遇到也会立马逃开,感觉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自己一样,纲吉实在搞不清他在想什么。而随着下午的时间逐渐度过,她渐渐不再有空余的心思了。和九代目约定见面的时间是放学后,纲吉确定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去拒绝,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不安,前一夜睡得不安稳的后果也变得愈发明显。当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产生晕晕乎乎的感觉的时候,纲吉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前一天不小心吹风而着了凉。想到这里,她反而松了口气:有更多的借口能够避免继承式的话,无论怎样都是一件好事,里包恩那边也不会不好交代。……放学铃终于打响,班里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离开。先是西蒙家族的几人告辞离开,在教室外守了一天的了平和山本去参加各自的社团活动,随后,狱寺怀着对第二日的期待向她道别,欢欣雀跃地离开学校。教室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而里包恩今天还没有出现过,没有催促,没有奇怪的监视,静悄悄的一切让人觉得,这难得的独处时光也还不错。纲吉看了看手表,距离去酒店还有一段时间,也许她可以去找点事情做。想是这么想,但实际上,当纲吉磨磨蹭蹭地走出教学楼,站在校门口的时候,也没想好自己能够去做什么,转悠了一圈,结果遇上巡逻归来的风纪委员。她当然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云雀,此时就算想躲也来不及了,因为对方也很清楚地看到了她。“你怎么还在学校?”“呃,那个,其实,我只是……散心?”纲吉不太肯定地答道。“很草食风格的兴致么,”云雀瞥了她一眼,准备从她身旁离开的时候,抛下一句,“尽快回家去。”“欸?”“不是么?”他停下脚步,“这几天那些聒噪的家伙都在说什么守卫的事情,不是这样的吗?外面对你来说不安全吧,虽然,在学校范围内你是不可能遇到袭击的就是了。”纲吉慢了一拍反应过来,很不想承认,但也只能点点头:“确实是,不过那是因为明天的继承式……不过,我已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