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瑜没察觉到胡秀儿这细微的变化,只觉得今晚两人聊的很投机,是他们这么长时间相处的最融洽的一回。
他想继续保持这种氛围,便主动道:
“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沁水知县,我估计他也很想来找我。
今天你们进城的动静挺大,他肯定很想知道那辆马车里坐的是谁。”
胡秀儿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不过眼下还有件事要办,
“我应承了武胜关守将宋元忠将军,给他那儿送一万石粮食。
辛苦你尽快清点出来,等明日前往武胜关的官道完全疏通好了,就派人送上去。
还有就是咱们启程的安排——”
“你先等一下。”
宋瑜一脸严肃打断胡秀儿,
“咱们这批粮食是要运往并州府的,你私自给武胜关一万石,这账该怎么往上报?”
胡秀儿直接道:
“跟上次送的粮食一样,算借调呗,反正朝廷给武胜关的粮草配额是九万石,眼下还远远不够呢。”
“话虽如此,可借调也有借调的手续,你总这么轻而易举就把粮食借调出去,我担心咱们还没走到并州府,你就把粮食借出去完了。”
宋瑜很无奈,他这种谨慎小心的性子,实在难以适应胡秀儿这种随心所欲的做事方式。
而且,他真的不觉得借调给武胜关这么多粮食是好事。
借个两三千石,还能说是人情。
直接借一万石,被人知道了,肯定会觉得胡秀儿以权谋私。
还有就是,后面的关隘要是有样学样,跟着哭穷卖惨,他们是借还是不借?
借,粮食就这么多,这边给多了,并州府就少了。
不借,那武胜关都借到了,他们借不到,这不是故意刁难,不给他们面子吗?
别回头他们辛辛苦苦把粮食送去,非但不落好,还落了一堆埋怨不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胡秀儿觉得宋瑜想的太多了,以前押送粮食的路上折损三五成,那些将领们都没法子。
现在他们把这么多粮食平安送到,只是路上借给武胜关一点,回头从该给武胜关的配额里扣了便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因为这点小事,那些将领们就抱怨连天,牢骚不满,那以后谁还敢往西北押送粮草?
再说,还有顾清晏呢,他总不能眼看着他手下的人,这般给他丢人现眼吧?
宋瑜无言以对,他发现胡秀儿对顾清晏有种很盲目的信任,甚至还有些依赖。
这是她以前从未对他产生过的感情,不过他们在一起时,他好像也没什么可让她依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