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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第163章

赵棠没理他。

霜序却看出了赵棠有些无法适从，不想再叫徐平卿留下，又不知该如何将人送走。

她立马道：“驸马，公主今日受了凉，该汤浴一番去去冷气，不然容易风寒。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奴婢给您安排间厢房且先将就住一晚。待明日一早，驸马也好看过公主安康后，再放心离去。”

徐平卿瞧了眼霜序，说道：“要不说你身边有个体己丫鬟就是好，考虑的就是比我周到。不像你另一个丫鬟，咋咋呼呼的，连我都拦。”

他转而对霜序道：“就按你说的来，水在备了吗？”

霜序应声：“在备了，估摸一会就能送来。”

她出门去，吩咐人收拾厢房，自己却并未离开，瞧了眼二人，缓缓去衣橱前，寻找待会赵棠要换洗的衣裳。

她动作不快，俨然是有意拖延着，心知有自己一个外人在，徐平卿才不至于对公主毛手毛脚，以免不慎被发现了她的秘密。

赵棠入室有褪去狐裘的习惯，方才见她一直未退下，便知她有难言之隐，自是要时刻护着赵棠的颜面。

徐平卿又与她说了会话，等来了小厮将热水送来，侍女鱼贯而入，撒花搬来屏风隔挡。

备好一切后，才又出了门。

霜序将徐平卿带去厢房，临走时和霜见交换了神色，霜见了然于胸。

关门之前，与门口的侍女叮嘱：“公主沐浴，闲杂人等都不可靠近，谁要是敢胡来，定要问罪，哪怕是驸马也不得放进来，听见没？”

得到下人回应，霜见才关上门，又将门闩给闩上，绕到屏风后，就见赵棠早已将自己没入水中，只留着脑袋靠在外面，面露疲惫之色。

赵棠闭着眼，回想起雪地中的混乱，她躺在雪地中，望着漫天繁星和明朗圆月，突然就想起了徐平卿的脸，那张脸上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她以前一直以为，徐平卿是纨绔中的典范，万花丛中过才该是常态，原以为他对自己的喜欢，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作祟，又或是和裴惊蛰之间的较劲。

但是越到后来，她才越是发现并非如此。

就在刚才，她竟然感到恐慌，害怕徐平卿发现一切，害怕他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后，便不想再和自己在一起，会舍弃她而去。

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结果，前世不曾想，今生也不曾想。

她能接受裴惊蛰对自己无意，也能接受褚鹤日后对自己的报复，毕竟那都是她自己酿下的苦果，她终有一日要承受一切。

但她没法想象，如果没有徐平卿，她的生活会是如何。

她再找不到第二个如徐平卿这般对自己好的人了。

人心中的天平一旦有了倾斜，就意味着要做出取舍。

有一瞬间，赵棠想像徐平卿说的那般，平稳的过一生，不需要多少荣华富贵，只要二人情投意合，凭借两人的身份，也可以不受人欺负。

赵棠起身，整理了衣衫后，要离开时，倏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褚鹤一眼。

褚鹤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不知盯着赵棠看了多久，他眼底藏着深意，似是以为她会有所不舍，改变一开始说的话。

赵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雪地中那般凄凉，比地上的积雪还要寒冷彻骨。

她说：“褚鹤，你离开公主府，本宫不想再在府上见到你，徐平卿也不想。”

她看见褚鹤眼底的光点点泯灭，暗淡无光。

赵棠朝着褚鹤伸出手：“香囊还回来。”

褚鹤盯着她，迟迟没有动作，二人僵持了许久，褚鹤才发觉，赵棠不是在与他说笑，是真的在要回香囊，为了还给徐平卿。

他站了许久，才摸出香囊，上面残留着自己的余温，一同交到了赵棠手中，看着赵棠收入怀中。

他想，自己好像真的，从来不曾拥有过赵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