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刚刚与他对视过的萧应离,更觉得这个声音与那双眼睛不相符。
这种声音跟反差,在夜晚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恐怖。
狐鹿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甚至有种感觉,这个人並不是在怕自己的威胁。
他没有一下就弄死自己,只是用那样暴烈的真气废了自己的武功,就是因为想留下自己这条命,好问他的问题。
林子里不知从何处起了风,缺了一块的树冠边缘翻涌起来。
狐鹿的倔性又起来了。
他没有回答陈松意的话,只是越发红了眼圈,用自己最仇恨、最恶毒的目光瞪着她。
他恶狠狠地道:&ldo;你废了我武功
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他积攒起了一点力气,勉强支撑着自己撑起了身,看向站在更远处的萧应离,&ldo;他会知道是谁伤了我,你们都要死!
林中,孩童尖锐的、失去理智的声音传出很远。
然后,他又扭曲地笑了起来。
&ldo;你们全都要死,你们伤了我,你们全都要死!
&ldo;你们大齐要灭国,你们‐‐
下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衣领上装饰的纯白绒毛被血染红,原本白细的脖子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ldo;四王子!
被厉王拦在这一端的两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敢杀了四王子!
狐鹿还没有断气。
他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睁圆了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人。
陈松意却连多废一句话的意思都没有:&ldo;既然不说,那就死吧。
说完转身就走。
他们这一行人当中,有四个还活着。
就算那两个刺客不知道,在草原王庭算得上金贵的两个巫应该也能回答。
身后的气息渐弱。
狐鹿的瞳孔渐渐扩散。
就在她拿着抹了他喉咙的匕首走了过来,要从剩下的几人口中撬出答案的时候,那个眉心跟下巴上都刻有一道刺青的男人忽然整个人一僵,呼吸困难一般捂住了脖子。
他的动静吸引了厉王的目光。
也吸引了陈松意。
在这个距离,两人都看到自他捂着脖子的那只手掌底下开始涌出鲜血,仿佛他的喉咙正在被割开。
他的表情先是意外,随即又像是有了一丝明悟。
然后下一刻,他神色一狞,放开了手,任由脖子喷涌着鲜血,扑向了陈松意。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那个手臂上的肌肉筋骨都断裂,两手彻底废掉的刺客也一头撞向了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