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纭掩面而泣,缓缓跌坐在地上,青草微微刺人的尖与晚露的寒,一点点的侵蚀着她的心,天地仿佛豁然崩塌,欧阳夙,她此生唯一爱着的男人,如今竟是这般陌生的看着自己!
“我是纤纭,爱你的纤纭,你爱的纤纭啊!”纤纭长发随风舞乱,柳绿色纱裙漾成碧水粼粼拂动,泪落如雨,滴落在裙衫上,冷冷的寒意逼迫着纤瘦的身子,她颤抖的坐在草地上,令人不禁心生恻隐!
欧阳夙迷茫的看着她:“我爱的……纤纭……”
突地,脸色复又平静:“不,不可能,若果真如此,你怎么会是这宫中的淑妃?所有人都说我与华雪公主有着终身之约,我想……我想便不会有错!况且,在我病痛昏迷之时,始终模糊的记得,有个白衫子的女子萦绕在眼前,每当看见她,我就会心痛不已,当我睁开眼,看到芊雪,她就是一身白衣,而且为了照顾我,她几夜未眠,不会有错,不会有错的,淑妃,我虽不记得曾经的种种,可是……”眼睫低垂,沉声道:“还请淑妃自重!”
白衫女子,纤纭心中一痛,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重伤昏迷,心里萦回的仍然是自己的影子,可他睁开双眼,却完全忘记了自己!
纤纭捂紧胸口,不令狂乱的心颤抖动声音:“欧阳夙,若我说,那白衣女子是我,你可信吗?”
纤纭缓缓站直身子,走近欧阳夙的身边,欧阳夙看着她,泪水凌乱了她的妆容,唯有一双雪眸莹然有光,却似是冰冷的绝望!
他有略微迷惘,一刹那,迷失在她悲绝的注视中。
一时晃神,便感到唇上突地湿腻,一片娇软的冰凉覆上俊唇。
眼前女子将自己紧紧拥住,完美的墨色睫毛滑落清泪簌簌,滴在彼此交缠的唇瓣间。
冰冷、苦涩……
心,莫名触恸,他怔然当地,竟没有推开她。
只是她的吻愈发炽烈,愈发缠绵,愈发蚀骨裂心,甚至有一刹那,他想要同样拥紧她,可终究还是狠狠的推开了她,纤纭纤弱的身子几乎仰去,他却再没有伸手揽住,他的目光里有厌恶的阴森,有鄙夷的沉暗,更有几分深刻的自责。
自责他,差点便沉沦在她的一片缠绵中!
“淑妃若无吩咐,欧阳夙便告退了。”冷漠的转身,凋落枫树叶片片凄然!
纤纭豁然闭目,茜丝长裙摇曳在夜风中,他远去的背影收尽眼底。
她惊讶于自己的虚弱,竟无力睁开双眼。
他,竟不记得她了,竟全然忘记了如此深爱他的自己!
果然如南荣无天所言,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双手紧握,颓然僵立在枫树林中,仰天无语,惟泪……千行!
二十五诉衷情(1)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欧阳夙失忆,这是她无论如何想不到的,她去询问了御医,御医言是镇痛麻痹的药物用得过量所致,她却隐隐感到没那么简单,可问及漠芙给欧阳夙究竟吃的何种秘药,御医却支支唔唔,只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