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一时间,狭窄的小屋中只剩下四人。
他,郦酥衣,正把脉的郎中,与一侧默默擦着桌子的小姑娘郦酥衣。
他立在原地,默不作声。
须臾,听见郎中一声:“公子,您家夫人的身子……似是不大好。”
他点头:“嗯。”
“不光是身体羸弱,这心绪之间,似乎也有烦郁之气。”
沈兰蘅后背愈僵:“嗯。”
“这可糟了,贵夫人身子本就羸弱,这心中气若再不通顺了,怕是待到日后临盆时……”
郎中话语止住得恰到好处。
点到即止,纵使沈兰蘅再愚笨,也知晓对方在提醒着什么。
他僵硬点头,道了句:“多谢。”
吱呀一声门响,将药汤放至桌上后,郎中便带着郦酥衣离开了。
房门关掩时,他听见门外的飞雪之声。
簌簌然然,不曾止歇。
他双手冻得通红。
月色映照入户,落在身前少女冷白的面容上。瞧着那样一张脸,男人“扑通”一声,竟于床边跪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牵过少女柔荑,将其放至面颊边。
“酥衣,”他的眼中尽是珍重,一字一字,宛若发誓,“你醒醒,你快些醒来。”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快些醒醒,好不好?”
第73章073
晨光乍现,天地一片净白。
沈顷是在完全陌生的床榻边醒来的。
睁开眼时,他正跪在榻边,双膝被冷冰冰的地面冻得僵硬,稍一挪动,便是酸软生疼。
他一双腿跪得麻木。
而身前,那一方小榻之上,自己的妻子正平躺在那里,面容安和,呼吸均匀而绵长。
不光是膝盖疼、双腿疼,男人的太阳穴轻轻跳动着,他还觉得有几分头疼。
昨夜发生了何事?
此地明显不是军营中,这是哪儿,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清醒过来,沈顷第一反应是,沈兰蘅昨夜又生了什么事端。
他低下头,虎口处的纱布终于有一日未被拆开,那蝴蝶结尾端正勾着丝,原本雪白的纱布此时亦正泛着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