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后,林格就觉大脑在发出警报声了。
生病后的她情绪和情感额度都有限,分散下来、投入到每个人、每件事物上的精力也都有限。平心而论,今天这样同林誉之沟通,她努力让自己代入对方立场,已经令她久违地思考很多东西了。
她先前一直珍惜自己额外的情感,把它们装进一个密封的小箱子中,不透气,也吝啬地只分给父母。而现在,她打开里面的箱子,取出名为“着想”的东西,悄悄地投入到林誉之身上。
林格不知这样是好是坏,她本不对这段隐秘又原始的慰藉抱有过多期待。
林誉之走后的第二天,一切如常。
他没有发消息过来,只在傍晚打了一通电话,给林臣儒,说是龙娇身体复查的时间快要到了,提醒龙娇近期注意饮食,不要太放纵。
之后便没了。
林格不主动给他发消息,林誉之也没有主动发给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周整。
林格习惯性地点开林誉之的对话框,仍旧是空的,他没有发一个字过来,聊天记录仍旧停在「晚安」两个字上。
林格关掉聊天框。
名为“思念”的情绪,是从林誉之离开后的第二周开始的,他本该在那天归来,却又打了电话给龙娇,说他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大概会晚些时间回来——让龙娇和林臣儒先吃饭,不要等他。
这通电话打来的时候,一家人正在超市里采购食材,林格和同事换了直播的时间,特意选在今日调休。
林格一眼就看到龙娇脸上的失望,抢过手机,往前快走几步,心不在焉地翻着货架,问林誉之。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林格说,“妈妈挑了很多牛肉,都是你爱吃的。”
“我不知道,”隔着手机,林誉之的声音听起来不甚清晰,“抱歉,大概还需要一周。”
“一周?”林格问,“确定?”
林誉之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算不算确定。”
林格屏住呼吸。
“和某人回答我关于’以后’这件事的回答一样,我现在也不能给你一个确定的答复,”林誉之说,“格格。”
林格不讲话,她握着手机,忽然间,有一点点,能奇妙地体会到那时林誉之的心情。这种微妙的情感拉扯令她暂时移不动步伐,只说:“我知道了。”
“但妈妈可能要失望了,”林格的手指摩挲过货架上的标签,心不在焉,“她精心选了好多东西,都想好了今天晚上给你接风洗尘。就连爸,这次也都是挑新鲜不打折的买,选好久了,等会儿可能要再放下——太多了,我们仨人完全吃不下这些——”
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爽朗的、极具有穿透力的笑声。
“别,别放下,想吃什么就往购物车里加什么。”
林格一愣,回头,又惊又喜:“杜静霖?你怎么在这儿?”
“我爸让我给你们家送些礼物,都是给林叔叔的,还有一些其他的资料文件啥的,我也没看。我爸嘱托我路上再给龙阿姨买些水果什么的,刚好遇到你们,”杜静霖兴高采烈,“今天你们东西挑多了啊?吃不完?吃不完我帮你们解决呀。哎,格格,你说说,这可真是千里有缘来相会,百年修得同超市……”
手机另一端,林誉之几乎是皱着眉,听手机里那聒噪如印第安老斑鸠的声音。
“……巧了么这不是?”杜静霖说,“我一饿,你家晚饭就多了,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咱们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小格格!”
久违思念大雪
杜静霖的声音着实太有穿透力,以至于林格不得不将手机拿走,移开几步远,远离这个开心鬼,才能听清林誉之的声音。
林誉之在手机另一端问:“是杜静霖?”
林格:“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