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自己从未在什么暗巷中救过人。
那道伤,是他随军出征那年,在战场上留下的。
所以,姜云姝与那个人的过往,是那人曾经在暗巷中救了她。
原来是救命之恩,难怪叫她惦记如此之久,甚至想要以身相许。
嫉妒在此刻蔓上心头,却又卑劣地庆幸着自己竟然会巧合地在同一个地方留下疤痕。
迷蒙的思绪逐渐清醒过来,上头的酒劲在此时也逐渐失去了作用。
那些零碎的线索在脑海中连贯了起来。
此事背后的全部真相已是被他完全掌握。
沈度心跳陡然加速,甚至要盖过那片撒谎带来的心虚。
他知道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以后在她的问话下再也不用心惊胆战怕说错细节。
他可以编造,可以伪装。
可以将一切都归于自己身上。
姜云姝不关心朝堂之事,这件事在被他查出后早晚会有个了结。
只要不让她发现,只要他顺利解决完后续的所有事情。
她永远也不会发现了。
沈度呼吸微颤着,头脑发热地躁动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哑声开口道:“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不疼了,往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话音落下,沈度抬手覆住了姜云姝落在他肩头的手。
想要攥进手心,想要拿到唇边轻吻。
可下一瞬,姜云姝陡然收手,眸子里的光冷得瘆人。
她静静地看着他,犹如宣判死刑一般,缓声道:“可是,你这道伤,不是四年前在西江之战留下的吗?”
空气好似在这一刻凝滞了。
沈度酒劲全散,耳边嗡嗡作响。
他惊恐地看着姜云姝,试图在这一刻找到解释的话语,亦或是稳定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能够冷静一点。
可是都没有。
他无法解释,也无法冷静。
几乎是姜云姝在将手收回身边的同时,他急切地就想要再次抓住她,以免她会就此从自己眼前消失。
可沈度没能抓住她。
姜云姝蹭的一下坐起身来,后背抵在墙壁上,即使退无可退,但也已是和沈度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她淡声问:“我说得对吗,沈大人?”
沈度心底咯噔一下,随之也从榻上坐起来,但却不敢再往前半分。
陌生的称呼已是许久未曾听过了。
她总是柔软地唤他的小字,近来他更是不知餍足地想听她一遍遍唤他夫君。
可是眼下,她唤他“沈大人”。
沈度心颤得厉害,张了张嘴,却也只是发出无力地支吾声:“云姝,我……”
姜云姝看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但越是如此,便越是冷得叫人害怕。
她一向是温软的,如此冷漠,好似再有几句话之后,他们便要分道扬镳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