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灌满金光,亮亮堂堂,两人来到栏边,并肩而立。
胥姜远眺而去,只见彩染流雾,霞铺云海。而此时,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照得天山共色。
“阿姐,此景可堪一览?”
“何止‘可堪一览’?便是看上千百回也不会觉得腻。”
看着眼前金涛翻涌的云海,还有那海上红日,胥姜终于明白‘此海非海’之含义。
她不禁赞叹:“此海非海,却胜于海。”
万清淼自得一笑,随后提议,“待母亲身子好些,咱们再陪她一起来。”
胥姜盯着远方,并未作答,也可以说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溪芷的身子,想要复原到可以爬上山海阁的程度,少说得一年半载,可她等不了这么久。
不仅是因为与照月之婚期,还因为她的书肆,还有因为林夫子、楼家、汪掌柜等所有挂念她,她也挂念之人。
万清淼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阿姐?”
胥姜微微叹气,转头看向着他,“中秋之后,我便要启程回京了。”
“可母亲……”万清淼垂头道:“母亲会舍不得你。”
“我又何尝舍得她?”太阳已跃出云海,飘上青冥,胥姜眯眼道:“只是我与她早已走上不同的路,不该为彼此停留。”
万清淼沉默片刻,问道:“你怪她吗?又或是怪父亲和我?”
胥姜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会?”
万清淼道:“我那日听到你和父亲在画枫厅的谈话了。”
胥姜哑然,随后叹道:“难为你没冲进来打我或者骂我。”
她那日的话说得那么难听,连她自己过后回想起来,都觉得难受,更莫说万盛和万清淼。
万清淼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不住。”胥姜道歉,随后又道:“我并不怪母亲,因为当年她是逼不得已,更不会怪你,当年还没你呢。”
“那你怪父亲吗?”
“怪过。”胥姜没有撒谎,“怪他欺骗、隐瞒,也怪他任由母亲越陷越深,病入膏肓。”
万清淼无法为父亲辩驳,难堪地别开脸。
可他随后又听胥姜说道:“可我更感激他。如果没有他,母亲还不知会落到什么境地,我和母亲也不会重逢。”
胥姜见他神色依旧郁郁,又道:“况且,没有他,也不会有你,贞吉。”
万清淼惊愕回头,对上了胥姜真诚的笑容。
“我很高兴,母亲有你这个儿子,也很高兴,有你这个弟弟。”
“真的?”万清淼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眼睛比天边太阳还明亮,“你高兴有我这个弟弟?”
“嗯。”胥姜竖起三根手指,“比真金还真。”
“阿姐,阿姐。”
“哎。”
万清淼绕着胥姜转了两圈,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便跑到栏杆前,双手圈嘴,对云海高声呐喊。
“臭小子,发什么癫。”单伯正探身观云,差点被他一嗓子给吼下去。
可没一会儿,胥姜的喊声又乍起来了。
姐弟俩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喊得太阳都受不住,蹦往更高的天。
单伯捂着耳朵直摇头,可嘴角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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