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缨一哽。是啊,在哪呢?
要说可用之人,她身后也是有的,但均不适宜派去赈灾。朱绣作为长公主自然不行,周岚月习武是好,但身担帝王亲卫重职,不能随意离都;宁深沉稳缜密,可他腿上有旧伤,显然不适合远走川蜀,去做赈灾这种需要赶时间的事。
至于其他人······
朝中局势扑朔,世家依旧猖獗。有些大臣在明面上能看出属于何方势力,剩下的大多数却明暗不定,或许是忠于皇帝的纯臣,或许早已暗中投靠了那些世家。
这些东西她摸不清楚,便不能交托信任,更别说判断谁人可用。
她这皇帝啊,做得可真憋屈。
见朱缨别过头,谢韫一叹,道:“你这样聪慧,怎会看不出谁是最好的选择。”
“何为最好的选择?”
朱缨转过头瞪他,“蜀州守着大魏边疆,明面上是大魏的地盘,却常有南部邻国扰乱,势力交错,还有匪患,历代派了多少人前去整治均是无果,几乎放任其自流。如今突发地动,又有了流民之患,你不是不清楚,为何就不知其中艰险······”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气得眼都红了。
作为一国之君,她心中有天下万民,却也不愿看着自己重要的人离开她身边犯险,为原本安稳的生活添上一笔危难和不定。
她当然有自私的一面,即便这不是作为统治者该有的品质。
一定有万全之策的,她慌忙地想。
金戈铁马、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够了,她私心希望谢韫后面的岁月都能陪她在安逸繁华中度过,不愿余生再有半分风险。
听她竭力向自己解释蜀地的危险和困难,谢韫明白她的意思。
他不发一言,只是上前将她圈进臂弯。
周身被暖意包围,朱缨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不断默念让自己冷静下来。
待到她情绪平复了些,谢韫才开口,低声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清楚朱缨这是关心则乱。方才她说的那些话有夸大的成分,蜀地虽略有动乱,不似魏都安定,却远没有那么严重。
令她实在担忧难以放下的,是另外一件事。
“经营德宁钱庄的那个富商也在蜀地。”
朱缨从他怀中出来,压抑着眸中涌动着的情绪,“若真有圈套,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