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悠哉悠哉想着。
坐在车舆的江絮雾,随时探查身后有没有人追来,心中想着,裴少韫这么聪明,应该发现了不对劲,会不会已经赶过来。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胸有成竹,聪慧过人的裴少韫,也有失了神智的一天。
他分明看到那名大师说完这句话,心虚不敢看他,他也瞧见大师手上没多少茧,但他想到泪眼婆娑,捂着肿胀肚子的小娘子,伸出手,向他求助的一面。
“求求你,救救我,裴少韫。”
他犹如魔怔了一般,也许是他看错了,大师说的这个法子是有用的。
在宋一和大师震惊的目光下说了一句,“好。”
大师本就受人指使,眼见眼前的贵人信以为真,还真取出随身携带的佩剑,硬生生要割除胸膛的心头肉。
大师骇然,没见过这么疯的人,他只是随口一说,眼前的人就动手,疯子!疯子!
“大人——”宋一惊呼想拦下大人,心想这人分明有问题,而且大人也不用取自己的心头血。
可为时已晚。
谁也不懂,一向足智多谋的裴少韫,会有这么蠢笨的一天。
连裴少韫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失心疯,信了眼前破绽百出的大师话。
他只知道,满脑子是江絮雾哭着向他伸出手的画面。
他想也不想用力挖出,被眼前吓得魂飞魄散的大师,深怕搞出人命,吓得惊魂未定,大声喊道:“大人们,其实这法子是假的。”
大师怕搞出人命,迅速溜之大吉。
宋一来不及追上大师,因为他裴少韫诡异地侧身,露出了难言的表情。
是哭还是笑?
宋一分不清,但他却感受到大人身上的巨大的绝望。
“快给我回去看看,江絮雾还在不在宅子里。”
裴少韫因胸口的疼痛半跪在地上,血液流了一地。
他自负了一生,在外人眼里城府极深的裴少韫,忽然笑得猖狂又可悲。
“我怎么这么蠢了?”他喃喃自语,望着胸口疼痛的伤口,双手青筋狰狞,面容迷惘和扭曲,可眼角有什么落下。
乘船逃走
雨霁微过,江絮雾屈膝沉思,冥冥之中,她掀起了车窗青灰色布帘,往外探头,长夜漫漫,天地犹如黑漆皮灯笼,一点余光都没有,静悄悄。
“怎么了?”花娘打了哈欠,惺忪的泪眼觑向她。
江絮雾摇头扭动,“无事,我只是心慌,花娘你继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