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施巧并未急着去找祯武帝,而是走向了书案,铺平了信笺,拿起了笔,一时记忆翻滚,让她痛彻心扉,一滴泪珠落下,让她惊慌,幸好并未打上信笺上。
在未落笔之时,韩施巧只觉无比沉重,当一字呈于纸上,才觉心中放下了。
那些曾经年少的私心让她觉着羞愧,所幸有情人终得相守,她感念苍天。
书信韩施巧是一气而成,未有停顿。
待到墨干,韩施巧小心折起,交给肖姑姑。
罢了,韩施巧走到镜台前,卸去簪钗,只余一支压髻簪不至于披头散发,再将锦缎华服换去,只着一抹湖水晕染浅浅的卵青,便往出了门。
祯武帝此时在光明殿和群臣商议。
已入三月虽还有春寒料峭,可到底冰雪开始消融,胡丹汗王蠢蠢欲动,欲带胡丹国中各部南下亲征。
坚壁清野虽能抵御赤尔干一部,面对胡丹倾巢而出,大汉唯有一战。
韩施巧执意等在殿外,待到祯武帝宣见时,韩施巧双腿已僵直,却阻止不了她的前进的步伐。
此时祯武帝正俯首御案,疾笔批阅奏章,听韩施巧跪拜,也未曾抬头,只道了一声,“平身。”
只当祯武帝朱批奏章完后抬头,见韩施巧依旧跪在地上。
祯武帝不是个有耐心哄逗女人的人,见状便是知道韩施巧有所求了,便道:“说吧。”
袁瑶曾说,对祯武帝断不可自作聪明,有时直接明了才是上策,所以韩施巧向祯武帝叩头在地,不再起身,直接道:“启禀皇上,嫔妾有了身孕。”
祯武帝心中霎时百般转变,可面上到底不过是一凛而已。
祯武帝默不作声,只是从御案后起身向韩施巧走来,
韩施巧这般妆容,怕是也想到了自己的顾忌,祯武帝站跪伏在地的韩施巧身侧,“霍袁才来了吧。”
虽有准备韩施巧到底是还是惊心了,因袁瑶说过祯武帝绝对会问起的,让她照实说。竟然让袁瑶真料中了。
“是。”韩施巧使尽了全力才让自己的声调平稳。
祯武帝冷笑了一声,让韩施巧心惊肉跳,不知到底是何意。
就见祯武帝慢慢蹲了下来,一手挑起韩施巧匍匐在地的头来,道:“你想求什么?”
因被祯武帝的手捏住下巴,韩施巧身上的颤抖根本无法掩饰,传给祯武帝,只是韩施巧到底还是支持住了,道:“倘若嫔妾能为皇上生下皇子,恳请……皇上赐一封地给皇儿。”
祯武帝眉头立时蹙紧,捏于韩施巧下巴上的两指愈发使劲了,“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你可知只有亲王才有封地吗?看如今朕儿子就是连个郡王都没有的,你才怀的身孕,连男女都还不知,就敢张口要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