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习惯思考这个……”殷刃在脑海中苦涩哼唧。
要是钟成说在的话,说不定能给出一些元物角度的离奇点子。不,也不对,那家伙自己都不太会处理情绪……
想到这,殷刃突然愣了片刻。
最初遇到这种难题,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只习惯思考“我”怎么全身而退……这是我第一次试图思考“我们”。】
尸笼之内,自己被“眷恋”元物层层包裹时,钟成说是这样说的。
【殷刃,我会想出一个更合适的解法。】
更合适的解法。
殷刃蜷紧的身子微微松开些许。
当时,他们先通过战斗缓和了自己的失控症状,随后解决掉了“眷恋”。这其中应该有什么,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要么放弃人性,要么放弃变强,要么强忍痛苦,直到逼疯自己。
为什么没有第四条路?
【……战斗是最好的发泄方式……】记忆的碎片在他的耳边呢喃不止。
元物们对人类少有共情心理,所以才有天然屏障。“满足”和“恐惧”没有脑子,自然想不到这种层面的问题。
种种情绪在他的脑中炸裂,他一直想去否认,想去凌驾,想去操纵。如果他放弃抵抗,试图接纳这些情绪,会怎么样?
横竖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见势不对大不了喊戚辛救命!
殷刃心理上憋了口气,突然整个展开身体。
老人梦见连天的炮火,流浪狗梦见挥舞的刀光,他蹲在旁边,与他们一起呜咽;孩子梦里追赶舍弃自己的父母,青年梦中抱紧爱人的尸体,殷刃站在附近,哭得比他们还大声。
病人梦见康复的一日,鸟儿梦见温暖的南方,他也跟着露出微笑;父母梦见自己逝去的儿女,中年梦见脱离实际的斑斓奇遇,他为他们记录下这一瞬的时光。
殷刃不再设防,他穿过一个个无序的意识,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与满足。果真是锻炼,这是锤炼精神的绝好机会。他甚至开始主动迎向那些梦境,感受梦境主人的种种情绪。
最开始,确实是痛的。
作为强悍的元物、恐怖的凶煞,抑或是万人敬仰的大天师,的确不该受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影响。强者貌似该以赤脚踏平荆棘,走出一条血路去。
但是作为凡人殷刃,他允许自己被击败,被折磨,被这数不清的人间冷暖淹没。难过便哭,快乐就笑,反正他脸皮厚的很——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沉浸一下又怎么了?
他偏要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