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这才渐渐安定下来,亲近的想要靠近祈桑,却只是一头撞上了乌蓬船的木板。
祈桑好笑地弹了弹它的脑袋。
商玺跪坐在祈桑身边,看着忽然变得幼稚许多的月神殿下。
他只从盛翎的只言片语中,隐约构建过少年时祈桑的模样,但那毕竟只是想象的,还有很多不清晰的地方。
此刻他却觉得,如果他能见到少年时的祈桑,大概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吧。
桃花飘进水中,成为流水无情的证据。
在没有上岸前,他们都只是误入桃源乡的旅人,没有凡间尊贵的身份,也可以暂时抛开责任的重量。
在某几个瞬间,商玺会自私地想——如果能一辈子都不上岸就好了。
*
彻底离开凌云寺时,祈桑很明显感觉到他们穿过了类似结界一样的地方。
锦鲤吃了一路早就吃饱了,没有掉队,单纯是想要追逐祈桑。
游到后来,甚至有几只锦鲤翻起肚皮开始装死。
幸好有流水推着往前,才没有让它们被落下。
上岸后,祈桑变出一盏玉碗大的琉璃容器,将这些锦鲤变小后都装了进去。
理所当然的,托着这些锦鲤回千滨府的“苦活”交给了商玺。
祈桑则拿着那株昙花,偶尔用柳叶逗弄一下变小的锦鲤。
明明是白天,回去的路上却没遇到什么行人,花朝节张灯结彩的装饰也都被拆了下来,不见踪影。
只是短短两天,不可能将这些东西都拆得这么干净,而且周围的景色也变了许多。
祈桑原本轻松的神色有些变了,他微微眯起眼,轻笑一声:“莫不是桃源一日,人间数年?”
商玺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当即拉着祈桑,移形换影,直接将他们二人传送到了千滨府。
千滨府往日虽然有守卫驻守,看起来庄严肃穆,但绝不至于府门紧闭。
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神色紧张,讳莫如深。
祈桑抬步正欲进入千滨府,却被一道结界拦下,商玺试了一下,同样也被拦在门外。
祈桑略有些诧异的笑了一声:“居然被我自己的府邸给拦住了?”
他抬手碰了一下结界,发现这已经不是他当初设下的那个结界了。
——盛翎将先前的结界打碎,自己重新设了一个新的结界。
商玺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所有事。
他认真地看着祈桑:“殿下,盛翎要造反。”
祈桑:“……”
“下次你还是闭嘴吧。”
祈桑正在等他说出什么有用的话,乍一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无语。
不过现在也可以确定了,凌云寺的时间流速的确和外界不同,不然两日的功夫,盛翎不可能从北地赶回来后又做了这么多事。
祈桑直接挥手打碎这块结界,刚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一道凛冽的罡风拦住去路。
一把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长枪劈空而来,横在路中央,上面的杀气令人不可忽略。
商玺皱眉挡在祈桑身前。
祈桑眉眼一肃,待看清那人的身影后,又微微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