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下从漠北而来,是后入新朝的五十部之一。”
听她如此说,那女娘显然有了兴趣,又问。
“可是陛下收服的五十部?”
吉雅自然称是,这个王家女儿身份尊贵,性子也妥帖沉稳,对她这样地位微下的舞姬亦没有轻蔑,看着就像个好相处的贵女。
只是在这之后,太后还不曾发话,吉雅知道今天肯定不是叫她来跳一支舞这么简单,却想不出叫她来是为什么。
按理说,王家姑娘进宫明面上是来陪伴公主,但观这姑娘的年岁似乎也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新年才过三天,不在家中与父母兄弟团聚,反而被公主带进宫来,其背后的意思不言自明。
若不是有此意撮合,想必太后也不会准许人进宫。
想到这她无由来的感到一阵胆寒,刚才突兀的一番介绍,吉雅暗暗叹道不好,太后怕是知道她与陛下的事情,此刻叫她来怕不是要她见见日后要侍奉的皇后娘娘,顺便给些打压叫她不要异想天开恃宠而骄。
这么一想倒是解开了疑惑,身为皇帝母亲从他那里知道了全部事情倒也不难,太后或许早就知道她,连她这些天的事情也都看在眼里。
不会是她那日拒绝皇帝惹了太后恼怒吧?
吉雅乱七八糟的想着,更加不敢抬头。
观太后神情显然是不满意自己的,对身边的王梓熙却偏爱非常。但便是这样也还是给了些好脸色介绍贵女给自己认识,估计是想日后两人同为后宫和睦相处,早早的给未来皇后做好了准备。
太后其人的确老辣,许多事情还没确定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便是看不惯她也没想着要她出宫,反而是提前做好她入宫得盛宠的准备。
但吉雅看得透这些却并不想进宫,宫里争权夺利的缠斗不适合她,她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在尔虞我诈中好好过活。而且,吉雅也没想过要与陛下有什么关系,不提她自己的身份早有了定数,便是两人之间的隔阂,即使陛下使尽解数也还是无法开解。
经历了太多,如今她只想要由心而活。
见她躬身低垂的模样,太后开恩般也赞了句,只是语气中好似并不大满意。
吉雅受不住这样的强压,只盼望着能早日叫她回去,她哪里敢同未来皇后沾上关系,更是一刻不敢多想陛下,太后的意思她猜到了却并不敢应承。
未料,太后的语意不大对,连身边宫人都颤了一分,王梓熙却好似完全没感觉到,还捉着她欲再问。
“你是漠北哪一部的?”
吉雅不敢撒谎,便是难以开口也还是要答。
“是博尔齐吉特部。”
听到她提了此部,王梓熙好似愣了一下,而后像是在想什么似的失了魂。
“原来是这个……”
她语含深意,吉雅却不敢乱想,这一天的事已经够多,再不要因她的姓氏再起冲突了。
这边还没分出来到底如何,外面突然传来通报。
吉雅迅速跪地迎接圣驾,却感觉面上不止一束目光黏着在她脸上,她心底直呼冤枉,自己可不曾叫人来这里。
“都起来!”
人还没迈进室内,声已经到了耳边。
吉雅战兢兢的希望他可千万不要瞎说什么,给她惹上麻烦。
但人进来瞧都没瞧她一眼,便先见过太后,吉雅远远地只能听到他沉沉靡音盘桓不绝。
“母后今日身体好些了吗?大年夜我请您去参宴,您都辞了我的意,今日怎么有心情唤了人来?”
他一来,王梓熙和静淑公主忙向人行礼,可皇帝就像没看到人似的随手一挥,甚至没有施舍个眼神过来。
王梓熙心底暗暗有些不好受,下意识便看向屋子另一边恭顺站着的吉雅。
陛下同样也没给她眼神,便是曾经有些旧情,但毕竟已将过去三年,再见想来也没有多在乎她。
这样想她心里才略略缓解些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