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狠狠踹开,来人全身弥漫着森冷的杀意,盔甲衬着冰冷的寒光,跨步迈入糜烂奢华的寝殿之中。
殿内浮动的甜腻芬芳也被来人的肃杀之气残消殆尽,偌大的寝殿犹如盘旋过凛冽的冬雪风暴。
白骁目不斜视走进,眼神丝毫都未分给林昭,他站在大殿之中,丝毫没有臣子闯入君王寝殿的惶恐,他目光深沉,言语倨傲,缓缓说道:“内室入宫,实属不敬,请陛下让臣带他回去。”
皇帝被他那浸着寒冰与鲜血的眼神一看,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消散了,只剩下深深的畏惧。
他是在千次万次厮杀中历练出的杀神,身上沾染无数人的性命,盔甲接缝处不知藏了多少鲜血,目之所及皆是尸山血海,气势逼人远非一个羽翼未丰的帝王所能匹敌。
皇帝强行按下心头的恐惧,笑得勉强:“朕只是安抚一下林公子而已,一个流月人背井离乡……”
白骁懒得听他说辞,踏步上前,盔甲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握住了林昭的手腕。
眼下的林昭只想远离这间宫殿,白骁的手就像是溺水之人的浮木,即便是上方布满了毒鼠虫蚁,他也不得不攀上去。
白骁常年在外带兵打仗,性格孤僻,但对皇帝也能维持表面上的恭敬,今日行径完全是以下犯上,判个死罪都不为过。
他却不以为意,带着林昭回到了府里。
府中的管事见到林昭全须全尾回来,不禁松了口气,见到自家将军身上抑制不住的杀意,也明白了几分。
他往林昭的房中送了几件衣物和热水后,指使着其他下人一齐退了出去,留下林昭独自面对白骁。
自从皇宫回来之后,他身上就一阵冷一阵热,像是生了怪病,林昭坐在床沿边缘,脸色苍白,手脚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仅有两人的私密空间,白骁才仔细瞧着林昭。
几日不见这人愈发憔悴,他是故意避开不想让人伤心,可偏偏事与愿违。
一路上白骁想了无数次说辞,等到两人相处,落在嘴边却是一句简洁而有力的话语:“若皇帝再召,你无需理会。”
林昭神色恹恹,听到白骁的话语,他才有了一点反应,死寂般的眼眸微闪了一下,冷笑道:“哈,为什么?你不是皇帝最忠诚的走狗吗?”
皇帝本人刚刚就被白骁吓得手足无措,到了林昭口中,大将军就成了皇帝的走狗,就连皇帝自己都不敢如此肖想。
白骁正在脱去身上铠甲,闻言手指一顿,将那沉重的铠甲丢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他年纪同林昭差不多,只是穿上铠甲之后弥漫出的杀气使得他看上去沉稳许多。
此时的白骁褪去铠甲,露出洁白的内衬,衣襟交叠之上,是一张年轻俊美到晃神的脸庞。
他转头看向林昭,眉心紧皱,俨然是生气了。
白骁只是脱去了罩甲,裙甲和曳裾还系在紧实精瘦的腰腹上,他一步一步走到林昭面前,甲片碰撞出危险的韵律。
“皇子昭,”白骁说道,“留在我身边我还能留你性命,以后不要再说走狗之类的言语。”
他停顿了一瞬,沉声道:“我会生气。”
之前林昭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口不择言,现在他是冷静了些许,身上忽冷忽热的怪毛病突然加重,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滚烫的热意,身体却冷得像是浸入了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