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孝娘劝道:“组长,这样不太好吧?那糕点厂和机械厂是常年产值靠前的。这样公开张贴成绩的话,那些产值低的工厂,恐怕要恨死咱们了!”这个组长怎么刚来就点炮得罪人呢!宋恂没接茬,转向秦川问:“老秦,你也觉得这样做得罪人?”“只比较环比和同比增长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糕点厂确实全年产值高,但是它的增长速度还真未必是最高的。底下的小厂的基数低,稍微调整一下生产进度,可能就超过它了。”秦川点头说,“这样挺好,否则压力都在咱们身上,那些厂长还整天跟没事人似的,一点不着急。”宋恂笑着颔首,“那就从下个月开始试行一下,看看大家的反应再说。小朱同志负责草拟个通知,下达各个工厂,并抄送公社革委会。”朱巧珍赶紧应承下来,又笑道:“宋组长,咱们这个小组的平均年龄是比较年轻的。原以为苗书记又要给我们安排一个老同志当领导呢,没想到新来的领导这么年轻!这回可好了,年轻人之间好交流呀!”之前的何组长已经五十多了,是个特别老成持重的老同志。他们可不敢像这样跟何组长说话。“年轻人的革命热情高有干劲,正是咱们这个小组急需的。”宋恂顺势说道,“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过年了,按照苗书记的要求,半个月之内建筑营造厂必须筹建起来。这个工作强度和工作量是很大的,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不过,与大家畅谈以后发现,这种担心着实多余,咱们小组的成员里有中专生,有高中生,还有建办审批经验丰富的财务人员,都是精兵强将。”郑孝娘笑着附和:“组长,你放心,这些事我们都是做熟了的,半个月肯定能办好!”这番话脱口没几秒,便听到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宋恂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郑孝娘那庞大的身躯刺棱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不给其他人半点反应的时间,三两步就跑到了办公室门口,将房门小心翼翼地关上。只听“咔哒”一声,房门被他上了锁,像是觉得不保险,他又把门内的插销划上了。“什么情况?”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宋恂蹙眉问。郑孝娘赶紧回身,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不过,已经晚了,门外的人明显听到了内里的说话声。办公室的房门被好几只巴掌“啪啪”拍响,不顾其他工作人员的阻拦,门外有道女声高声说:“郑干事,秦干事,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你们不用躲,我不是来找你们的!听说这里换领导了,我们要跟新领导谈!”“……”宋恂转向郑孝娘问,“到底怎么回事?赶紧把门打开,哪有把办事群众关在外面的道理?”郑孝娘一脸晦气道:“组长,她们是王庄生产队的女知青,这几个月没事就要来闹一闹的。她们的事根本不归咱们管,何组长在的时候就已经推过好几次了。你还是别掺和了!”到岗第一天,宋恂不可能将来办事的同志关在外面,他让郑孝娘赶紧将门打开了。门外站着四个短发女知青。为首的知青戴着一顶透风的草帽,在办公室里快速扫视一圈,就将目光定格在唯一面生的宋恂身上。她试探着问:“这位同志,您是新来的领导吗?”“你们消息还挺灵通的,我叫宋恂,是生产组组长,今天刚来上班。”宋恂笑着起身,将自己的座位让给她,“有什么问题咱们坐下慢慢说吧。”女知青大方解释:“我们也是进来后,从其他人那里听说的。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幸运,遇上了新领导。”即便不乐意接待这几个知青,郑孝娘还是跑出去拖了几个板凳回来。于是,不大的办公室被八个人塞得满满当当,门口还围着几个别的组跑来看热闹的。“宋组长,我叫冯培芸,是王庄生产队的女知青代表。”冯培芸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先介绍了女知青在生产队的处境,“我们这些女知青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为了尽快融入生产队的生活,与队里的妇女们做的是相同的工作。”宋恂客气道:“看你们的精神面貌,在生产队适应得好像还不错。”冯培芸笑着点头,又说:“王庄生产队是渔业大队,耕地很少,女同志又不被允许从事出海捕捞的工作。我们只有在农忙的时候,才能下地赚满工分,农闲时跟着队里的妇女们捕鱼网晾晒海货,工分只能得一半,年底分到的粮食自然也少得可怜。”宋恂已经在生产队呆了有段时日了,多少了解一些女知青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