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十梦半张着嘴,满面骇然。
这段在寻常人听来毫无逻辑,莫名其妙的独白,身为芷鹭老师一手培养起的弟子,张十梦却是完全明白的。
就像平日里讲课时的言简意赅简明扼要一样,一个“综上所述”,芷鹭老师便道出了所有的关要。
因为欣赏,因为爱护,因为自豪,所以就要杀死?
在污染者的认知中,这就像【神秘】破灭于“破绽”一般理所当然。
认知与逻辑已经出现无法沟通的偏差,此战本绝无可能沟通解决。
而最令人震惊的却是,芷鹭老师是在完全污染的状态下,在本应不可能意识到自己的逻辑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清晰明白地向张十梦展示了问题。
这就像一个疯子,用已经疯掉的头脑帮助自己的主治医师分析自己的病情,最终引导医生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滑稽吗?一点也不!
张十梦只觉得自己本就敬重当做亲人般的恩师,所展现出的智慧,坚毅,以及面对终局之时那从容的态度……
震撼心灵。
“顺带提一句,我原本的确不曾了解寒翅佛母的神性,”芷鹭老师说着,眼角无声无息淌下两行血泪:
“但被噩梦入侵所污染的时候,虫之圣典给我了相应的知识。
拜托了,让我看看我最自豪的弟子,是否能有出师的资格,好吗?”
血泪并不是不愿与张十梦战斗的感情流露。
单纯是随着战斗的时间延长,不知具体为何的识之圣典所夺取的结果,正在无可阻挡地发生。
芷鹭老师最后一句,说得理直气壮。
但那锋利凌人的语气后面,是近乎哀求的内容。
在确定无可挽回的结果已成定局后,舍弃所有的一切,放手一搏,希望看到自己弟子的答卷。
若是拖到她因为圣典的代价而自然死亡,那未免也太过可怜。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觉悟,整个世界的压力骤然爆发!
混咋了怀忿精神堡垒与囚神牢狱的“梦想”,骤然粉碎。
张十梦狠狠咬牙,在口中将被心之深渊压成固体的空气分子,更进一步嚼得粉碎。
已是无奈,已是气急。
气自己竟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被敌人的阴谋占尽先机。
更气这种硬逼珍视之人互相厮杀的手段,世间怕是没有什么比这更加恶劣,更是不可原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