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种有天子青睐的,实权肯定比普通的机宜文字要大得多,在地方上,差遣永远只是一个表象,看谁说话更管用,还是要综合考量威望、功绩与背景。
而眼前的刘光顺,显然就没什么威望、功绩与背景,河东路太平惯了,在这一路任这个职务,立不了功绩,只能是苦熬磨勘。
狄进又看向年轻的韩纲:“你呢?”
说是年轻,韩纲今年也年近三十了,但在路一级的官员里面,这显然是年轻的,毕竟大多数人考上进士,都要而立之年,再从基层的县衙做起,能进一路帅司的,大多都要四十岁左右,韩纲的面容十分突出。
但韩纲看着对方“稚嫩”的面庞,想到这位比自己年纪还要小,却要和父亲平起平坐,同为待制重臣,甚至更得太后与官家信任,心里愈发别扭。
他缓了缓,开口道:“在下韩纲,字维弛,京畿雍丘人,于天圣七年初,调任河东路书写机宜文字,狄相公所言,非在下分内事,故而不知!”
说到这里,韩纲发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硬了,赶忙学着刘光顺,补充了一句:“实在……实在惭愧!”
相比起管勾机宜文字的幕僚参谋之权,书写机宜文字简称书写文字,是秘书的秘书,多为官员亲眷充当。
毫无疑问,这更是混子,有一个好父亲,获得一份漂亮的资序履历,未来即便难当大任,爬到一方军州的位置上也是足够的。
狄进再扫视一遍其他胥吏,没有一人敢与他有丝毫的眼神接触,淡淡地问道:“偌大的帅司,就你们两位官员么,剩下的机宜文字、书写文字,还有勾当公事呢?”
韩纲低了头,又觉得心有不甘,听了这一问,硬梆梆地道:“剩下的人,都调走了,狄相公也该问一问机宜司,他们可要去不少人!”
刘光顺一惊,赶忙解释道:“狄相公容禀,机宜司身负要责,确实将人手调了不少去,一位书写文字,两位管理庶务的勾当公事,也在其列!”
“即便算上那些,还是编制不满,还有缺额!”
狄进暗暗摇头,算是深刻体会到,“澶渊之盟后,宋朝忘战去兵,武备皆废,只余西军可用”,这段后世的评价具体表现出来,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了。
试想连军队都武备皆废,忘战去兵了,与军事直接相关的部门,又能好到哪里去?
经略安抚司管的是一路军事,在二十多年前,辽国虎视眈眈时,河东路的编制是数一数二的,麾下有着大量的人手,军队、堡垒、补给、道路、情报、器械,各种各样的军务,能在最短时间,送到位于并州的治所帅司中。
现在……
基本废了。
河北那边的情况估计也差不多,唯一重视的也就是莅临边境的雄州。
难怪雄州知州,是许多名臣都担任过的重要履历,压力确实大。
但相对的,雄州那边的属官与吏员都是精干,再看看这里,稍微知道上进立功的,恐怕都想方设法调走,剩下的就是熬资历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