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这些家将亲兵的尸体被硬生生拖回洞穴深处,刘平身躯晃了晃,终于头也不回地朝外飞奔,仗着过人的体力,一路狂冲出去。
“活捉那个老头!”“长胡子的是他!”“穿甲胄的是他!”
凄厉的哀嚎声逐渐远去,远处的光亮不断变大,最终为了奔逃,将甲胄都扯掉的刘平陡然间跃出了黑暗,被光明拥抱,然后就猛地滚倒在地。
天旋地转之间,待得再度清醒,就见自己被一群人围着,正是之前巡视军营时,根本看不上的禁军,命令他们在外围守株待兔,也是担心会拖了自己后腿……
此时迎着那一张张先是惊诧莫名,逐渐变得幸灾乐祸的面庞,刘平双目怒瞪,上半身狠狠挺起,嘴巴鼓了几下,那一口气却在此刻彻底泄了,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国朝的改变,从个人的进步开始!
“什么!五百精兵,逃出来的不足三十人?”
夏竦眼睛瞪大,缓缓坐下。
他从刘平的骄狂自大中,已经预见到了打败仗的可能,但万万没想到,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毕竟面对的又不是辽军,只是一群窝在老鼠洞里的贼子,若不是对方占据地利优势,怎么都没有败阵的理由,即便有了地利之势,也不该这样惨败啊……
夏竦定了定神,开口道:“刘平呢?”
前去打探消息的仆从回答:“刘提辖身负重伤,抬回宅中……”
夏竦面无表情,如果真的壮烈牺牲,朝廷反倒不会怪罪,活着回来并不见得是好事,不仅是刘平要问罪,举荐他的自己也会沦入被动。
不过夏竦自诩君子,倒也不能盼着对方身死,稍作沉吟后,起身道:“更衣!我要入宫!”
当夏竦来到宫城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召集的内官,而两府的其他宰执,也不约而同地主动前来。
刘平惨败的消息传来,由上至下,都惊呆了。
并非所有人都看好,这一战就能将无忧洞犁庭扫穴,但所认为的失利,莫过于贼人借用地形,与官兵迂回,最终无功而返,较为狼狈。
实在没想到,会是惨败到近乎全军覆没!
王曾、张士逊、吕夷简、鲁宗道、张耆、陈尧咨,都不禁发出一个疑问。
国朝禁军的战斗力,真到如此地步了?
不过终究是宰执重臣,历经宦海风波,哪怕心中惊怒交集,表面上依旧稳得住,徐徐步入垂拱殿中。
相比起来,端坐在御座上的赵祯,脸色就是青白相加,刘娥的面容则一片沉静,喜怒不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