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是孝子,一点也不为过。
一个月前,同样的病房,同样的床位,向南也是躺在这个位置。
可江宏斌却弃她的命如草芥,生死由她,别提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了,连最正常的嘘寒问暖都没有。
“儿啊,妈是不是做错了?”江老太太面露痛苦地说道,“这次……多亏了向南。以前,我对那孩子实在是……”
江老太太心里门儿清,她对向南这个儿媳妇,一开始就是不上眼的。
年轻漂亮的小媳妇,嫁给她年过四十带个孩子的儿子,不就是图钱吗?
图钱的女人,哪里来的真心?
所以,江老太太也不肯当冤大头,自打向南进门,就可劲儿地使唤她。
花钱买进来的儿媳妇儿,不用白不用呗。
江老太太屋里的床上用品四件套,从来都是向南用画画的手,替她手洗。
江老太太对向南坚称:“洗衣机里有残留细菌,对健康不利。我年纪大了,抵抗力弱。”
又或是江老太太的一日三餐。
她吃斋念佛,每逢初一十五,她都吃素,她要求给她做饭的向南也吃素。
因为只有干净的手脚,才能做出干净的饭菜。
向南要想干净,初一十五就不能吃荤,也不能和江宏斌同房。
偏巧向南的排卵期就在十五那几天,所以婚后久久不孕,某种程度上,也是被江老太太的“虔诚”给耽误了。
可是如今,正是她这个死活看不上的儿媳妇,把她的命从鬼门关给捡了回来。
老太太也活了八十多了,过了古稀之年的人,多少都能和天地对上话的。
她就是再糊涂,如今也明白过来了。
“当时楼上一个人都没有,你说,她要是不救我……是不是也没人知道?”
江老太太满怀愧疚地对江宏斌说道。
江宏斌听了,皱了皱硬朗的剑眉,道:“她敢?!妈,您这就是胡思乱想了。”
江老太太绝不是胡思乱想,她当时心脏病突发,报销就在一瞬间。
如果向南不给她喂药,她两腿一蹬,那绝对是死无对证。
江老太太本就有些被迫害妄想症,她怎么想,都觉得在当时空无一人的情况下,就凭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向南不救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咽气,完全合情合理。
“向南……是个好人。”
江老太太终于在他们婚后,头一次肯定了向南的为人。
江宏斌给老太太掖了掖被子,轻声宽慰道:“您人没事儿就好,别多想了!我喊家巧进来陪床,我得走了,公司最近特别忙,离不了我。”
“去吧。”
江老太太不耽误儿子前程。
他临行前,江老太太又殷切地交代了句:“忙完就回家陪陪向南。我这儿,有家巧就行。”
“知道了,妈。您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