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倒了六分满,她问:“不知皇上属意哪位大臣之女呢?”
“林家女可好?知书达理,性情温厚,与你妹妹也会处得来。”
顾衍慈的茶斟好,却没有放在他手边,只是似嗔似怨看了他一眼。
“怎么,阿慈不高兴了?”
顾衍慈作势要给他行个大礼,口中道:“臣妾想求皇上一个恩典。”
聂弘盛连忙来扶:“要什么?”
顾衍慈也就顺势起身,说的是:“让臣妾的妹妹与戴家公子和离了吧。”
聂弘盛一惊,扶她落座,若有所思打量她。
顾衍慈道:“皇上曾说救驾之功,便是封一个公主也不为过,臣妾未曾听闻,哪位公主需要与他人共事一夫。”
观察他神色,顾衍慈更多几分幽怨,不似说理,更似嗔怪:“阿誉多年来没少受人挤兑编排,但她是什么样的人,皇上经此事想必也看得明白。那位戴家公子,又非龙子凤孙,他有才能可为皇上所用,是他的福分。在臣妾眼中,不过一个普通男人。臣妾的妹妹,怎么连一个整人都不配得到了呢?”
“哪有这样的意思……不过是……”
“哼,臣妾猜,必定是那戴大学士对不对?”
聂弘盛就没说话,顾衍慈说下去:“皇上多番提及戴家当年的‘拒婚’,又觉得亏待了戴珺。想来必是戴大人后悔,在皇上面前念叨了什么。既然多有不满,不如和离了罢,请戴家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夫人便去寻什么样的夫人,不必来为难我的阿誉。”
不管她是在借戴文嵩点出不满,还是当真没把这账算在皇帝身上。
聂弘盛都意识到,有些话是不该在旁人的亲人跟前说的。
他对顾衍誉的认识,似乎也受了不少流言的影响。她明明是在乱军之中生擒谢长忠的豪杰,他亲眼所见,不知怎的,却总还觉得“顾衍誉”这个名字就是个不着调的败家子。
但他不打算为戴文嵩辩护一句,这黑锅就暧昧不清地赏他了吧。
顾衍慈在他找到下一句之前便坐近了些,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但臣妾明白皇上心中担忧。”
“嗯?”
“您看重戴珺,怕他年轻,容易受人影响,外人又都对阿誉的性情多有言语,您才想了这么个平衡的办法。”
聂弘盛拍了拍她的手,顾衍慈道:“可您想给他找的,仍是名门贵女。倘若此女在戴珺面前说话有用,传达的是她家人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意思?倘若说话无用,便白费了皇上的苦心。”
提防是聂弘盛的惯性。他一想,自己好像总是忘了,顾禹柏已死。没错,林家女身后还有她的叔伯和爷爷,而顾衍誉,她再怎么特殊也只是个姑娘。怎么他就认为戴珺能被她轻巧摆弄了呢。未必不能是顾衍誉被戴家掌控。
“好了,朕不提再给他一个夫人的事,你也宽宽心罢。一提到妹妹,你这样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