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已不宜再贸然动用内力,若非她强行压下了内息,恐怕便会因为命蛊波动而当场失控,伤了卿娘……
想到命蛊失控带来的后果,她心中杀意愈重,扼在颈侧的二指逐渐收紧,指尖下已然见了一丝血色。
倚于怀前的人面容渐渐发白,纤柔的脖颈宛如将断的花枝,仿佛下一刻便要被折于此处。
而她却未曾作出任何反抗的举止,只任凭楚流景将她的命脉握于掌中,明艳的红唇边仍旧带着一丝笑意,因着气息受到窒碍,出口的话音便断断续续地发了哑。
“楼主不想让夫人知晓您的身份……究竟是为了继续演这场两情相悦的戏,还是害怕夫人见到您本来的面目?”
扼在颈间的手有一瞬的停顿,紫炁抬指点上了身前人穴道,清弱的身躯就此落入她怀中,她低首咳了几声,便笑着缓缓抬了眸。
“楼主以为,夫人所喜欢的,究竟是温柔良善的楚二小姐,还是早已杀人无数的子夜楼楼主?”
楚流景眼睫低敛,无法言语,暗淡的眸中隐有波澜汹涌,胸口气息已然不受控地发了乱。
而落在耳边的话语声却仍未停息。
“许多年前,楼主便总是做同样的梦。”紫炁望着眼前面容,伸手轻轻抚上了她脸侧,“主人要您习杀人之术,您从未表露过半分拒绝的意愿,但每每习剑之后,您总会因梦魇惊醒,醒时说的却是‘我不是怪物’。”
掩于面具后的双眸恍若一汪深潭,凝瞩不转地看着怀中人,话语声更放轻了一分。
“可为何要害怕成为怪物呢?
“楼主不愿杀的人,属下皆可以为您杀,楼主想要达成之事,属下也总会不择手段为您达成。”
揽过腰后的手一点点收紧,紫炁低垂下头。
“怪物便该与怪物在一起,如此……就不必再害怕了。”
轻微的话音落下,垂落的帷幔隔绝了窗外投入的日光,一双身影依偎于一处,仿佛藏匿于暗处而永不得见天日的小兽。
一道剑气却在此刻骤然破开了紧闭的房门,明亮的天光于门外流泻而入。
手持利剑的人目光泠然地望着榻上身影,略有些苍白的面容染了零落水光,语调几分冷峭。
“放开她。”
紫炁略偏过眸朝她望了一眼,眼尾勾出一点弧度,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子,揽着怀中人的手却不曾松开。
“灵素神医果然对楚二公子一往情深,为了除尽楚公子体内的药性,竟不惜以血换血,当真叫人不免动容。”
混沌的神思便在这句话中清醒几分,楚流景眉目微动,却听耳旁又落下了一道耐人寻味的笑语声。
“只是贪欢素有催情之效,神医既来得如此快,莫非是让身旁的那名小侍从为你解了毒?”
略显慵懒的话语中藏了几分不言而明的深意,秦知白却恍若未闻,只一瞬不瞬地看着被她拥在怀中的那道身躯,透着疲意的眸中仍是沉然的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