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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知道身份（第2页）

低头准备吃面，可是面已经坨了，停云无所谓地嚼着软烂的面条，心中已经泛起一层层涟漪。就要和这里说再见了。

停云慢慢地吃着，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的一切，过往的回忆全的涌上心头。

这时旁边的茶馆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又是那说书先生，又说的是天下第一李相夷的故事。

“书接上回，这李相夷自断少师后就从未露面，可前些日子，他又带着他那宝贝徒弟去搅了鱼龙牛马帮帮主角丽谯的婚宴，那可谓，杀伐果断，英雄在世啊，一人突破重围，救出那已经成废人的笛飞声，杀得角丽谯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啊，幸好李相夷身上的碧茶之毒未解，不然这鱼龙牛马帮将不复存在呀！”

说书先生说完一段后，就停下来，悠闲地喝着茶，等着身边的小儿去向听客们讨奖赏。

下面吃茶，听戏的也是兴致勃勃，高兴地给了赏钱，然后起哄。

“这李相夷最后怎么了，死了吗？还是又躲进山里去了？”

“对呀，他身上那毒，不是会要他性命吗？怎么过了如此久，都还没又什么动静？”

说书先生，笑眯眯地看着圆盘里的铜钱越来越多，才又继续刚才的开始讲。

讲得也都模糊不清，说不出李相夷到底去哪了，死没死。

只是不停地添油加醋，让这话本子合听众的胃口。

停云现在已经听不下去任何东西，因为她已经猜到李莲花就是李相夷了。她处在震惊中久久无法找回自己的思绪。

停云以前是怀疑过李莲花的身份的，从刚遇见时他可以不动声色地救那个折了翅膀的鸟儿开始的，但后来她就不在意了，既然李莲花不想告知，那定有他自己的难处，如果强行知道，也就伤了和气，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也就不负存在。

可现在停云已经心悦于李莲花，虽然根本不会说出口，但她想李莲花好好地活着，去做他喜欢的事。

也是这样她才原谅了不辞而别的李莲花。

当前几天看见李莲花虚弱的样子，她几乎心都要碎了，好在李莲花的情况在变好，她是十分高兴的，这高兴也冲淡了几分停云对自己的事的忧愁。

为何现在又给停云当头一棒呢？为什么李莲花就是李相夷呢？为什么她与李莲花离幸福就如此遥远呢？

停云几乎要失控了，眼泪无声地落下，落入碗中，给这面平添几分味道，如同嚼蜡地吃完这碗面，把饭钱放在桌子上，停云就不声不响地走了，好像没人在意，就像她这一生，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现在停云不知该去何处，原先的计划全都被打乱，她现在脑袋里一遍遍回想以前听过的关于李相夷的话本子。

停云来这里已经很久了，她一般下山卖完菜，就会去茶馆或者戏场听说书，说得最多的也是江湖第一李相夷，尽管江湖上传言他已经死于十年前的大战，但他的名声却从未从江湖上消失。

孩童都视他为英雄，天天唱着赞扬他的歌谣，自他重在江湖现身，又给民间带来极大的躁动，将他传得越来越出神入化，四顾门也跟着火热了一把，可最后英雄好像只能活在传说中，不能归于现实。

传说李相夷为江湖摆脱了祸事，谅解了四顾门所有人，甚至与自己的对手笛飞声处成了挚友，但他身上的碧茶之毒无人能解，唯一的希望也被李莲花自己拱手让人，然后他就死于碧茶之毒。

想在回想起来停云也就是那不久，就遇见了李莲花，当时他身上有种看破所有的坦然和虚无感，让停云觉得很有距离，可他说话又带有些许玩笑，让停云觉得他不是特别难相处。

那现在把这些联系到一起，也就是说，李莲花和小宝去救了笛飞声，也就是阿飞，那李莲花现在身体如此虚弱也就是因为碧茶之毒未解，而且大失内力造成的，按照碧茶之毒的传说，那李莲花已经活不了几日，而且临近死亡会越来越痛苦，最后被折磨死。

停云想这些，感觉心有些抽痛，已经喘不上气的感觉。

停云的脸现在已经憋得通红，眼睛红红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她知道这是她发作的前兆，她拼命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窘状。

到了一处巷口，停云再也坚持不下去，顺着墙壁倒了下去。她最近发作得有些频繁，不知是正直二十五岁，还是因为情绪激动。

停云现在已经瘫坐在地上，手上顺便抓着地上的东西来缓解痛苦，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小脸已经皱成一团，但她拼命地克制自己不要叫出来，就这样隐忍着，等待着一切结束。

过了好久，停云才渐渐平静，眼睛空洞地望着四周，她想着自己每次发作就是痛不欲生，每每都想这样轻快地死过去，可想而知李莲花这十年过得有多辛苦，每次发作肯定也很难受吧，而且李莲花的毒与停云的不同。

他的毒是带有侵略性的一次次攻击着李莲花的身体，让他全身难受，心如刀铰，而且这毒会影响李莲花的日常活动，他的各种感官会退化，就像做菜时认不清东西，尝不出自己做菜的味道，所以每次都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些都只是一些比较轻松的症状，这碧茶之毒最后是会让李莲花疯掉，开始什么都记不得，像个疯子一样度过自己最后的时光，然后说不定哪一天就直接暴毙而死。

而停云身上的不知算不算毒，反正就是在她体内，自从她吃下些奇怪毒药后她就开始慢慢发作，周期很稳定，先是几个月一次，后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缩短周期，到现在周期只有短短几天。

每次发作时很难受，但发作完稍作休息就与正常时相同，只不过发作时略有些自残行为，但现在停云都已经如何控制自己了。

所以她好像已经和自己身上这个家伙形成了一平衡关系，每每发作时停云也有感觉可以预防，比如前些年她实在受不了，就去街上药铺开了些安眠药，使她沉沉地睡过去，感受不到痛苦，但这药很伤身体，吃过一段时间停云也就不吃了，坦然地接受了这痛苦，她甚至觉得这是在还债，还她害死的人的债，总不能她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吧。

停云细细地想着这些，她真的太心疼李莲花了，为什么他承受了那么多？

为什么他被那么多人辜负，为什么他那么好，总是替别人着想，却唯独没有为他自己着想啊！现在停云已经完全明白李莲花上次为什不辞而别了，也知道他为什么从未向她袒露过他的心声。

因为他不敢，他希望停云可以好好地活着，他不想自己打扰到她。他也替停云想好了一切，只是这一切里没有他。

后来停云渐渐稳定，细细回想着以前在四月谷时的日子，忽然她像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开心地笑起来，只不过那笑容在她的脸上显得视死如归，甚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