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那辆机车一眼,像模拟坐标上的抛物线一样,脑补出它接下来的行走轨迹,以及下一秒它会停格在哪个点。
然后,阮笙将手中的一盒图钉,朝着那个点泼了出去。
图钉在半空中反射出冰冷的银光,后方传来紧促的刹车声。
但为时已晚,机车没能躲开图钉。
砰——
阮笙听到了爆胎,和子弹发射时的声音有些像。
明明葛维夏说过,让她扔完图钉就弯下腰抱头,阮笙却忍不住靠近窗边,回头看后方机车猛地变得摇晃,最后偏离了方向,将车上的两人狠狠甩了出去。
在惯性的作用下,两人在地面上滑出一段距离,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的了。
很快,前行的轿车将他们远远抛下,他们的影子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咚,咚,咚——
阮笙后知后觉听到自己胸腔之中的心跳声。
她收回视线,重新坐稳。
没人追赶之后,车速放缓了许多。
从窗户灌进来的风,吹得阮笙脸上生疼。
她一开口,只觉得喉咙里都被呛满了风:“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葛维夏没有回答她。
阮笙直觉不对劲,偏头看过去——昏暗的车灯之下,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有一种不健康的虚弱。
凛冽的夜风之中,阮笙隐约闻到了血腥气。
“你受伤了”
葛维夏没有否认:“还能撑得住。”
阮笙很是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车速放得越来越缓,她看到葛维夏的眼睫有一搭没一搭落下,像是下一秒就要因失血过多昏睡在方向盘上。
短暂的犹豫后,阮笙出声:“让我来开车吧。”
“你会开车”
“……会。”
沈知竹教过她的。
葛维夏踩下刹车,推开了她那一侧的车门。
两人交换了位置。
阮笙在驾驶座一坐下,隔着布料感觉到身下湿漉漉的一片,下意识伸手一摸,抬起手看到指尖上沾到的鲜血。
是葛维夏流出来的血,只不过因为被坐垫吸收了,自己才一直没看出来。
阮笙的手在抖,声音却很镇定:“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许是已经没力气说话,葛维夏深呼吸着没出声,只是直接导航输入了地址。
——葡萄牙,里斯本,alfaa区一条不知名的小巷。
阮笙朝着导航指示的方向,踩下了油门。
葛维夏并没有昏死过去,而是还有余力脱掉衣服,从脚边的背包里取出包扎伤口用的纱布和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