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说:“那我走了。期待你哦。”
文东看着她的车开走。直到看不见影子。
她说得对。如果她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她凭什么会为他动用自己家的人脉?那可都是当地人,树大根深,凭什么要帮他一个外地来打拼的人?
她还是渴望人生有一点浪漫
时妍今天憋着一肚子火在地铁上挤着晃荡。
临出门前她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她家里亲戚给介绍的相亲对象。
一小时前亲戚给她微信上推过来一个相亲对象。附上语音:人家在咱们市里的汽车工厂工作的。
底下又附上他的照片,年龄,身高,收入都写得很清楚。
亲戚又不像自己爸妈可以直接吼一句,“都说了我不相亲!”
她还得礼貌地跟人家说了“谢谢”。
从被推微信到接到电话,那种被冒犯的感觉一次次让她感到愤怒。
她还有一种深深的屈辱感。她的人生,那么随意就可以被别人安排。
她想起亲戚给她介绍的那个对象。27岁,从幼儿园到中专都生活在当地。父母给买了车和房,自己在汽车厂里做流水线工作,看照片就是昼夜颠倒身体虚空的男人。上面还着重写了“父母是工人,有退休工资”。
她无权评价别人的人生是好是坏。但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而她生活在大都市,漂亮,时髦,自己赚钱,也很会花钱。平时追时尚,懂艺术,爱好文学,关心科技。她关心最前沿的生活方式、思想潮流。她积极探索自己的内心和身体。她看各种心理书、社科书,她做运动让自己保持健康和体态。她坦然正视自己的性需求,她在床上主动火热,也会开口对男人提怎样让自己快乐的要求。
她有野心,有欲望,也有傲慢。
她是多么蓬勃的一个女人。
可是在那些人眼里,她只是一个28岁的未婚的女人。
她只是一个年纪合适,就可以介绍给那些双目无光、神情黯淡的男人婚配的女人。
他们甚至都笃定她一定会为了跟他们结婚回到小城。
每次这种事情出现,她都会感到羞耻。羞耻自己被介绍这样的人,羞耻自己在别人眼里是可以被这样配对的人。
这种时候她难免又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别人才会这么看你?
她想起自己今早的朋友圈里,有女性晒了自己的创业感悟,有女性晒了自己拿到了国外留学的offer,有女性晒了自己写的新书,有女性报名成功马拉松比赛,而她,被介绍给在流水线工作的,“父母有退休工资”的小城男人做媳妇儿。
愤怒和屈辱闷在心里无处发泄,一路上跟着车晃晃荡荡,慢慢化成了一股对生活的无力感。
时妍今天是去听许江潮的一个什么歌唱练习。她也不懂他怎么一下又跟人玩起了乐队。
本来昨晚他邀请她过来的时候她是不打算来的,他说是让她趁机陪陪方冰清和她多聊聊。她翻了个白眼,都说了先让他说服方冰清,她才不要上赶着。
但今天一看到亲戚给她推的微信名片和那一大堆介绍她立马就决定来散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