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因眉头深蹙,暗暗思索起来。
月上柳梢时,琥珀正倚靠在房门口瞌睡,忽然被一声器物碎裂的脆响惊醒。
她猛然睁开眼,迅速地站起身冲进房中,点燃了桌案上的烛台。
昏黄的烛火亮起,眼前的情形也随之变得一目了然。
少女正站在桌前,盯着面前满地狼藉,一脸不悦。
没出岔子。
琥珀暗暗松了口气。
她走上前去,将茶盏碎裂成的瓷片一点一点地捡起来。
一边捡,琥珀一边好脾气地开口:“姑娘想喝水唤奴婢一声便是,奴婢一直都收在门外,您何须亲自动手?”
“你又没说,我哪里知道你在外头。”容因冷冷睨她一眼,随口呛了句,转身往床榻边走去。
琥珀也不恼,笑吟吟地拾掇干净,又倒了杯水,送到容因唇边:“姑娘,水。”
容因抬眸看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她象征性地浅啜了一口,便道:“我乏了,要睡一会儿,你出去吧。”
说着,她躺回床榻上,闭上眼,假寐起来。
琥珀摇了摇头。
这姑娘的性子可不太好。
若是将来和少夫人对上,恐不会轻易服软。
这下可难办了。
房门打开,又关上。
容因利落地翻身坐起,抖落出袖中碎瓷,开始艰难地研磨起腕上的麻绳。
“嘶——”
瓷片划破手腕的皮肤,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鲜红的血珠顺着凝白的皓腕滚落,有如白花红蕊,分外惹眼。
眼尾洇出胭红,眼前蓄起大片大片水雾。
少女紧咬下唇,咽下喉间的呜咽。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衣袖上,濡湿成一团深色的痕迹。
手中的动作却片刻不停。
一下,又一下。
手腕上渐渐布满斑驳交错的红痕。
一刻钟后,容因站在红木圆桌前,目光紧紧盯着方才琥珀点起的那盏烛台。
被布条缠绕的手轻轻抚上烛台。
触手一片冰凉。
容因紧紧咬住牙根——
镂花绣锦的拔步床顷刻间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灼热的火舌卷起橙红的烈焰,足有半米高,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绸缎焚烧的刺鼻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