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的乖巧,让纪濯勾唇多看她几眼。
她很少穿红色,但每次穿红色都能轻而易举夺人心跳。
雪色的皮肤隐现,在明灭的灯光下恰如白玉。她垂眸,睫毛浓密卷翘如蝶翼,微微上翘的鼻尖让她脸部轮廓更加具有立体感。
她不说话时,很像莫斯科的冰雕女神,微笑时如寒雪消融,清泉流动,纯净甜静。
“和我在一个包厢的女人,是他的女儿ellenloon。”纪濯用目光勾勒她的面容,接着补充道:“已婚。”
“哦。”明念语气淡淡的,没有太多反应。
“你不问我怎么和他们坐在一起吗?”他看着明念睫毛颤抖,不想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明念抬眸,望进他眼底,“你要走了,是吗?”
纪濯笑容苦涩,艰难地启唇,“是的。”
他娓娓道来,“我前段时间在校庆操作几十个无人机,用的是‘universaltranstor’,这是我自己研发的项目,通过眼球信息转化为控制遥控器的电子信号。也可以叫做眼球追踪技术。”
“校庆过后,我把这个技术无偿捐赠给学校,技术共享,也是想进一步发展,毕竟我现在只能控制较轻的物品,虽然数量上可观,但如果以后想控制大型车辆以及更远距离操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校庆那天无人机视频,在外网有很大流量,这个项目也被david得知,他之前参与过类似项目,效果没有达到预期。简单来讲就是成本投入过多,当时又恰逢经济危机,这个项目就被董事会强制暂停搁置,如今他准备在董事会提议重启‘universaltranstor’,所以他这次来,是想邀请我去美国参与研发项目。”
他话才说完,明念接过话,斩钉截铁道:“你去吧。”
“不挽留下?”纪濯蹙眉,故作悲伤,“说的那么决绝?”
“如果我是你,我会走,我会抓住这次机会。”明念鼻头一酸,晦涩的情绪如狂风暴雨,搅乱本就暗流涌动的心。
纪濯一瞬不瞬盯着她,未了轻笑,“我在国内也可以进行研究,没必要非要去国外。”
“david给你条件一定很诱人吧。”明念说:“他这种大人物亲自找你面谈,一定带着足够的诚意,启动项目资金是不是非常可观。”
“确实可观。”
“那你就去吧。”明念强忍酸楚,努力展露阳光的一面,“你性格那么张扬,之前在国内得罪的人不少,景瑱只是其中一个,如果在国外发展,一年能赶上国内三年或五年,何乐而不为呢?”
是阳光。
不是假意温柔。
也不是假面虚伪。
她给出的自己认为最好的建议、最理智的建议。
很多时候当感性大于理性时,她都会强迫自己做出最理智的决定。
她希望纪濯也会这样选择。
那看来,纪濯的生日愿望,应该和她没关系。
明念如泄气的气球,干瘪躺在床上,想着歌剧院发生的一切。
成长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终将杀死‘曾经’的自己,脱胎换骨成为另一个人吗?
明念不喜欢改变,不喜欢新生。
改变代表你曾经做的很不好,明念不想承认。
新生是要付出‘死亡’的代价,明念不喜欢。
可如今身边的人好像都变了。
今年同去年相比,许多物是人非。
哪怕一直抗拒改变的她,也变了很多。
明年同今年比呢?会不会变化更大?
她越想越心慌。
这种心慌的来源地,是在得知纪濯将要离开后的逐渐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