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还是你定。”沈渡津说。
盛闵行微挑了下眉,这么急,回国就签?
不过不管出发点是什么,他当然无比乐意。
“好,”他舒展了下胳膊,发出一种伸懒腰时的喟叹,“定好了告诉你。”
沈渡津“好”字在嘴边还没发出来,身旁一辆推车急速经过,生锈的滑轮与地面碰撞出刺耳的声音。
他迅速捂住听筒处但已来不及,盛闵行还是在那头听到了他这边催促他“让一下”的字眼。
盛闵行问他:“你在哪儿?”
“在……”他在了半天都没在出什么东西。
“到底在哪里?”盛闵行有些严肃。
他嘴唇微动:“——”他又想让盛闵行少管他的事。
“家属都在外面等着,哪儿有你这样的啊……”不属于沈渡津的声音又漏进电话里。
结果这回却不行,刚送来抢救的患者家属想一并跟着进抢救室,那家属是个魁梧大汉,两三个护士合力拦着他。
动静不小。
“你在医院。”盛闵行沉沉道。
不是疑问句,而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如果沈渡津能看见,会发现盛闵行如今的脸色能与黑沉的夜融为一体。
前一秒还笑得像朵花儿,后一秒又成了变脸大师。
“对。”沈渡津老实承认。
“去医院干什么?你病了?”
“没有。”
“那干什么?”
“你别问了,”他快步走到空旷处,冬日的风很刺骨,冻得他浑身战栗,“我挂了。”
说罢真就将电话挂了,盛闵行很快打回来,他也故意没接。
主动挂人电话很不礼貌,但沈渡津实在不太愿意与人说起沈慧的病情,身边知道沈慧生病的只有杨牧与钟期这种相熟的朋友。
没过多久盛闵行又转移阵地,来到微信敲他。
说来好笑,认识好几个月了,微信却是签合同那天加上的。
这当然是盛闵行亲自提的,理由是方便联系进行工作上的交流。
似乎是怕沈渡津多想,他还特意强调了“工作”两个字,殊不知这样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盛闵行头像是一片黑,和他这人一样,心眼黑,哪哪儿都黑。
【你不说去医院干什么,那我可能回国时间也不会准时】
【你别装没看见,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需要我再说得清楚些吗】
沈渡津匆匆瞄了一眼,不敢细看便熄掉了屏幕。
……
他再度回到抢救室门口坐下,沈慧依旧没从抢救室出来,这回的时间尤其久,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既然没出来,就是还有希望的意思。
打电话给盛闵行之前,他算的那些开销里,有百分之九十都来源于沈慧的后续治疗。
icu住一天价格都高昂,沈慧估计短期内是不会转回普通病房了,他得更加努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