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生气吧,她还愿意让他牵手,说她不生气吧,她一句话也不与他说。这是什么情况?他愣是过劳死了好多脑细胞,也没想通,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朵蹲在墙角发霉的蘑菇。二人就这样走到了半山腰,方丞见她脸蛋微微发红,虽然天气有点冷,但因为连续走了半个小时的路,她或许有点累了。前方一座亭子,顶上有白雪覆盖,旁边腊梅正红,风景正好,方丞捏了捏连翘的手,“要不要歇一歇?”连翘点点头,她有点渴了,吞咽了一口口水,正要拿包里的水时,方丞已经把打开盖子的水壶递给她。连翘一愣,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喝完了,正要拿纸巾擦擦嘴,方丞已经把纸巾递了过来。连翘接过,依旧不搭理他。方丞又问道:“要不要拍照?”连翘擦嘴的动作一顿,把纸巾揉成一团,“好啊。”她开口了。这是今天她说的第一句话。方丞突然有点兴奋,墙角的蘑菇终于有人搭理了。连翘把手机解锁,递给他,又凶又奶地警告了一句,“拍丑了,你就死定了。”方丞嗯了一声。连翘站在亭子边,摆好了姿势。方丞握着手机移动着,找了个好角度,蹲下拍照。连翘微愣,随即露出了个漂亮的笑容。那一瞬间,冰雪消融,春光灿烂,方丞只觉整个世界亮了。为什么她连生气都生得这么可爱?他好喜欢。咔嚓一声。笑容定格在画面里。“好了。”连翘小跑了过来,接过手机,检查照片。啊……拍的还不错。想她哥哥每次都把她拍成了个小矮子,虽然她不高,但好歹身材比例不错,结果被她那一米八多的哥哥一拍,成了身高一米四,腿占了那个四的土地公。所以看到方丞蹲下身的时候,她有点意外。方丞不仅会蹲下,还会给她找角度,照片构图很美。连翘好奇道:“你学过摄影吗?”方丞:“以前没有,昨晚特意为你学的。”连翘心扑通扑通地跳了两下。方丞见她脸色没有最初那么冷,便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我没哄过,我以为只要满足了你的期待,你就会消气,昨晚……我没有故意侵犯你的意思。”他是不太懂女孩子心理,但看人脸色的本领还是有的,这一路都在默默观察着她,眼前时机不错,他便旧事重提。连翘睡了一觉,早就不气了,不然也不会让他牵手,只是胸口堵着一口气,让她没办法不吭一声得原谅了他,说是生气,其实更像是找不到台阶下的赌气。而这一路走来,方丞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都看在眼底,所以闷气慢慢被纾解。方丞又说道:“我一宿没睡,想到你生气的样子,我就很难受,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连翘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那双漂亮眼睛下的确有浅浅的眼袋。他的脸色有点憔悴。连翘的心更软了。她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侵犯她的,他真的只是想竭力讨好自己而已。她觉得自己再赌气下去,就是欺负他了。想想这凶名远播的大魔头,露出这种被她欺负惨了的模样,她突然觉得好笑,“笨蛋。”方丞在认认真真道歉,突然又被骂了一声笨蛋,他下意识又心慌了。只见连翘忽然仰起头,朝他伸出双臂,“背我。”方丞被这前后无常的变化给整蒙圈了,他一整个早上都处在不知所措的状态,这会儿的表情有点木。连翘眼睛一闪又一闪,软着声音撒娇道:“我累了,走不动,背我上山。”方丞终于反应了过来,黯然的眼神有了光,在瞬间骤然变亮,“好。”他压着唇角的笑,背对她,半蹲下来。连翘踩着亭子里的美人靠,趴到了他的身上,双脚刚刚好盘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就像是只树袋熊挂在他背上。她亲昵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走吧。”方丞背着她,一步一步走上了石阶。雪后的石阶潮潮的,边角还有一些融化的冰。连翘伏在他耳边提醒道:“小心点哦。”“好。”连翘又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我重吗?”“不重,很轻。”连翘看着他渐渐红起的耳朵,唇边荡漾开笑,又朝着他的耳朵呵了一口热气,“方老师,你耳朵红了。”“……冷的。”连翘就像一个天真无知的少女,“可是我一说话,就更红了呀,你看,你看……”在她的声音下,方丞的耳朵红得不能再红了,红色从耳朵蔓延到了脸颊与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