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位业?”陈乞生不答反问。
“江山、人心、祖先基业,皇权、神权、宗门正统。”张希极不假思索道,却在年轻道人的凝视中,话音渐淡,闭上了嘴巴。
轰隆隆。
在陈乞生的身后,那座饱受摧残的武当山同样走到尽头,再无法屹立,在响彻天地的轰鸣声中坍塌。
“武当根本不需要重建,位业也不是道序应该追求的东西。”
幻境摇摇欲坠,刺骨的风雪倒灌而入。
“需要外人承认的只是假神,不是真仙。”
张希极沉默良久,蓦然仰头爆出一阵狂笑。
“本天师一生为道序呕心沥血,步履维艰,不如他张峰岳也就罢了,现在竟连一个在自己宗门之中诞生的调制道童,也敢用这种堂而皇之的大话当面教训本天师,何其可笑!”
“陈乞生,你以为你是谁?!”
老道人语气陡然间变得极其凶狠,身影闪动,并拢的剑指直戳陈乞生眉心。
“既然你不想生入纵横,那就死入黄梁,跟贫道做个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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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剑指重重点在眉心之上,陈乞生的脑海中竟响起声声洪钟巨响。
原本充斥体内,占据了四肢百骸的剧毒狂信,在钟声之下如同被烈阳照射的残雪,飞消融。
一同消失的,还有陈乞生一身足以致命的惨重伤势。
“哼!”
虚空之中传出一声恼怒至极的闷哼,数量更加庞大的狂信从无处不在的黄梁中涌了出来。
如潮的黑光遮天蔽日,隐隐要凝聚出一张人脸。
“都别叫了,本天师都已经死了,你们还在信谁?!”
张希极这句话似言出法随般,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潮中立刻传出无数凄厉的哭声和哀嚎,仿佛有黄梁梦境之中,有千百万新派道序的信徒正在跪地痛哭。
道人剑指散开,五指扣住陈乞生的脑袋,扬手将他扔了出去。
“詹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支配我张希极?”
这位曾经的道序源头之人转头看向陈乞生,眼眸中的黑色渐渐褪去,眸光幽幽,意味深长。
“不要心存多余的幻想,本天师自认无错,也不会与你们这些腐朽顽固的老派和解。今日如果你降了,那我绝不会放过你这个武当余孽。与其让道序沦为他人走狗,倒不如让本天师亲手断绝了这条序列。”
崩碎成萤火的狂信一点点熄灭,张希极的身影也在飞变淡。
“张峰岳,你这个老谋深算的王八蛋,居然把本天师骗的团团转,当真好深的心机啊!如果你构想的世界真能成真,那来生贫道再跟你一决高下!”
豪迈的笑声回荡在辽阔的冰天雪地之中。
陈乞生仰天倒地,望着夜幕中悄然露出一角的月亮。
“杀人如麻也好,宅心仁厚也罢,想要逆天成道的人哪有什么幡然悔悟。”
年轻道人口中喃喃:“只有目中无人的骄傲罢了。”
“哼!”
朱彝焰蓦然冷哼一声,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
“没想到你居然在张希极的身上还留有后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詹舜能够从黄梁中将他复刻出来?”